军注意到李贤的目光,在旁边压低声音,笑著调侃:「瞧见没?人家都没认出你来。」
李贤瞪了他一眼,道:「那不也没认出你来,你把身上这身衣服脱了试试?」
刘建军反驳:「那我这马车也能认出来啊!」
李贤哑然失笑。
然后,忽然又开始胡思乱想:皇帝对于这些底层的人来说,那不就是一件衣服,一辆马车,一个位置么?
两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远远就能看见太极殿的轮廓了,晨光里,那些宫殿的屋顶泛著金色的光,巍峨又庄严。
太极殿里,人已经来了不少。
——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笏板,有的在闭目养神,蜡烛烧了一夜,烛泪流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著一股淡淡的蜡油味。
李贤心想,这么久了,皇宫里还是没换上煤气灯,这还不如外边的夜市呢。
李贤和刘建军从侧门进去。
刘建军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李贤站在他旁边。
刘建军压低声音说:「你就站这儿?」
李贤说:「怎么了?」
刘建军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他嘴角弯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早朝还没开始。
官员们还在闲聊。
李贤站在角落里,听著他们说话。
一个年轻官员凑过来,朝刘建军拱手。
「郑国公!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趟美洲之行,辛苦辛苦!」
刘建军摆摆手。
「辛苦什么,坐船过去,坐船回来,跟游山玩水似的。」
李贤看刘建军的表情,就知道刘建军甚至都不认识这位年轻官员。
但那年轻官员毫不在意,笑著恭维:「国公说笑了,那可是一年多的行程,海上风浪险恶,岂是游山玩水能比的?」
刘建军懒得解释。
又一个官员凑过来。
「郑国公,听说这次去美洲,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刘建军说:「还行吧。皮毛、矿石、药材,太平那边在弄,你们要问去问她。」
那官员讪讪地笑。
刘建军还会跟他客套几句,但依太平的性子,估计这官员还没开口,她就得把人轰出去。
「郑国公,听说美洲那边有座城,叫豹城?是您给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