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上来了。
只要有人接替,大唐就能一直往前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建军。
刘建军正在和长信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长信听著,脸上带著笑。
李贤收回目光,继续看著窗外。
刘建军是新人,同样也是老人,他还能带著大唐跑很长一段路。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跑。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跑。
农田变成了村庄,村庄变成了集镇,集镇变成了城郭。
越靠近长安,这沿线的景象就越热闹。
不是那种张灯结彩的热闹,是那种自然而然的、人烟稠密的热闹。
铁路两边,新修了许多房子,有的是民宅,矮矮的,挤挤的,炊烟袅袅,有的是工坊,高高的,方方的,烟囱里冒著烟,还有的是店铺,挂著招牌,门口停著马车、牛车,人来人往。
火车又走了两个时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灞河。
灞桥。
长安火车站,或者说长安本地人口中的桥车站。
——
火车开始减速。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慢下来,慢下来,最后变成一阵轻微的晃动。
停了。
李贤站起身,走到车门口。
车门打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站台上,站满了人。
不是那种官员排班列队的站满,是真正的、从站台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挤得密密麻麻的站满。
最前面,是光顺。
他穿著太子服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身后是宋璟、姚崇这些老臣,再往后是张说、源乾曜这些新人,再往后是各部官员,再往后是穿著各色官服的、李贤叫不出名字的人。
而官员们身后,是百姓。
黑压压的百姓,挤在站台外围,有的踮著脚,有的伸著脖子,有的把孩子举在肩上。
所有人都看著他。
短暂的安静后,光顺快步走上前。
走到李贤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然后,跪了下去。
「儿臣恭迎父皇回朝!」
这一声,像是一个信号。
身后的官员们齐刷刷跪了下去。
「臣等恭迎陛下回朝!」
百姓们也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从站台这头,一直跪到站台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