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带著水汽的凉意。
刘斐在船上跑来跑去,一会儿爬上甲板,一会儿钻进船舱,一会儿趴在船舷上看水。
刘建军也不管他,只是坐在船头的椅子上,翘著脚,看两岸的风景。
绣娘站在船舷边,看著河水。
李贤走到她身边。
「看什么?」
绣娘指了指河岸。
「那些庄稼。」
李贤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河两岸,一片一片的玉米地,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在风里翻著波浪。
「长得真好。」绣娘说。
李贤点点头。
「今年收成应该不错。」
绣娘转过头看著他。
「你以前,操心这些吗?」
李贤想了想。
「操心。」他说,「但都是看奏章。户部的,司农寺的,各州府报上来的。」
他顿了顿。
「亲眼看见,还是头一回。」
绣娘点点头。
「那以后多看看。」
李贤笑了。
「好。」
船在黄河上走了七天。
七天里,李贤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船舱里,看两岸的风景。有时候是农田,有时候是村庄,有时候是山,有时候是河滩上晾晒的渔网。
绣娘比他忙。
她拿根炭笔,在一张纸上画来画去,记沿途的地名、码头、水势。
「这是哪儿?」
「汜水。」
「这呢?」
「郑州。」
「这?」
「汴州。」
——
李贤看著她画。
「你画这个做什么?」
绣娘抬起头。
「画路线。」她说,「回头咱们走的时候,得知道从哪儿到哪儿。」
李贤愣了一下。
「咱们走的时候?」
「对啊。」绣娘说,「你不是说要出海吗?出海总得先走到海边吧。这黄河水路,咱们走过一遍了,将来走起来就不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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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看著她。
她低著头,画得很认真。
他忽然笑了。
绣娘并没有将这趟出海当成一场没有归期的旅行,他们将来还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这样的旅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