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的,满大街都是。」
他顿了顿。
「但他们认识的那个皇帝,不是你。」
李贤愣了一下。
「他们认识的,是坐在龙椅上那个。」刘建军说,「穿龙袍的,戴冕旒的,上朝听政的,颁布诏书的,那个皇帝,跟他们没关系。」
他指了指街上那些行人。
「他们关心的,是今几的包子涨没涨价,是明几的房租到没到期,是后几孩子考试能不能及格,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没区别。」
李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你是生怕我反悔还是怎么的,昨日已经答应你了,那便是答应你了。」
刘建军也笑。
马车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西市到了。
李贤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来西市了,记忆中的西市还是土路,晴天扬灰雨天泥泞,两旁铺子挤挤挨挨,招牌横七竖八,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是热闹,但乱。
现在的西市完全变了样。
笔直的水泥路面,平整得能照见人影,路两旁是整齐的排水沟,沟上盖著铁篦子,铺子虽然还是那些铺子,但门面都整修过,招牌统一挂在檐下,字号清晰,一目了然。
最让李贤惊讶的,还是路上的人。
以往,西市虽然吸引了大量的异域商人,但占多数的,绝对还是黑头发、黄皮肤、说著关中官话的唐人,但现在,一整条街道上见到的,却几乎成了一条「五颜六色」的人流。
有高鼻深目的胡人,有皮肤黝黑的天竺人,有金发碧眼的远西人,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从更远地方来的,肤色、相貌、穿著,李贤一个都认不出来。
他们操著各种各样的语言,在街上穿梭往来。
只是,李贤疑惑的是,其中一个胡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中年胡商,穿著栗色的长袍,留著络腮胡,正站在一家绸缎庄门口,低头翻看手里的本子,本子的封面是硬纸板做的,印著几个汉字——「长安商贾便览·唐历八十一年」。
「那是什么?」李贤好奇问。
「那是学府印的书。」刘建军说,「专门给商人用的日历,上面有节气、有集市日期、有火车时刻表,还有各种换算表。」
「以前胡商来长安做生意,用的是他们自己的历法,大食历、波斯历、天竺历,乱七八糟,根本对不上,后来咱大唐推行了唐历,把所有的日期都换算成大唐历法,他们一看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