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那你还想要什么?」
李贤看著他的眼睛。
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我不知道。」李贤说。
刘建军点点头。
「不知道就对了。」他说,「知道的人,不会在这儿躺著。」
他往软靠里陷了陷,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贤子,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吗?」
李贤没说话。
「我想要退休。」刘建军说。
李贤愣了一下。
「你?退休?」
刘建军还这么年轻,就想著退休?
「对。」刘建军说,「我想把学府交给老王,他还年轻,他还干得动,再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都交出去,然后—」
他指了指窗外。
「然后去白令海峡,拿竹竿戳海豹。」
李贤:「————」
刘建军看著他,笑了。
「怎么,不信?」
「信。」李贤说,「你什么都干得出来。」
刘建军笑得更开心了。
笑完了,他忽然认真起来。
「贤子,」他说,「我说真的。」
李贤看著他。
「我想退休。」刘建军说,「但不是现在,等铁路网铺得差不多了,等那些女学生都站稳脚跟了,等这大唐再也不会倒退了一我就走。」
他顿了顿。
「你呢?」
李贤没说话。
刘建军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李贤很少见到的东西一认真,又有点心疼。
「你也该退了。」他说。
雅阁里安静了很久。
这话刘建军以前也跟他说过,但没有这么认真过。
李贤躺在榻上,望著天花板。
他想了很多,他想起紫宸殿上那些女学生,一个一个报出自己的名字,想起了刚才那个给她捏脚的姑娘,想起了太平,想起了绣娘,还想起了光顺坐在东宫偏阁里,和那些年轻属官讨论铁路方案的声音。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定夺」过什么了。
那些大事,光顺在做,那些琐事,朝臣在做,那些新事,刘建军在做。
他做什么?
他批奏折、他上朝、他听汇报、他点头,或者摇头。
像个————像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