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并不柔媚,反而有种利落的英气。
「回陛下,」她声音平稳,「学生幼时随父入太常寺,见库中礼器图谱,问父何以编钟尺寸有别」,父不能答。学生归家后自寻算经,三月后方知,编钟音高取决于钟体厚薄、口径、弧度,有定法可循。」
她顿了顿。
「学生想学那个定法。」
李贤没说话。
「然《女诫》不教定法,」裴沅道,「闺阁不习算学,学生若不入女子学院,此生至多能算清嫁妆田亩、岁入脂粉钱。」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殿。
「学生不甘。」
李贤沉默了良久。
他转向另一人:「韦昭。」
一个圆脸的姑娘上前,步履比裴沅稍显局促,但行礼时脊背挺得很直。
「学生在。」
「你祖父是工部韦侍郎,」李贤道,「韦家三代精营造,你一个女子,学土木有何用?」
韦昭垂著眼,片刻后抬起头。
「回陛下,」她说,「潼关一陕州铁路通车时,学生随学院去参观。杨司监指著那列火车说,铁轨承重、轮轴传动、桥梁跨度,每一寸都靠算。」
她顿了顿。
「学生站在铁轨边上,算了一下午。」
「算什么?」
「算那道铁路桥的应力。」韦昭道,「学生在学府学过材料力学,便用目测的数据粗略推了一遍。」
李贤微微坐直了身子。
「结论呢?」
韦昭沉默了一瞬。
「结论是,那座桥的安全余量打得太高了,」她说,「用料超了三成。」
殿中骤然一静。
工部几位官员脸色变了又变,目光不自觉地往班列中韦侍郎身上飘。
韦侍郎面色铁青,却咬著牙一言不发。
韦昭没有看她的祖父。
她只看著御座上的李贤。
「学生不是指责杨司监。」她说,「多留余量,是百年之计,是稳妥,是负责。学生只是————」
她停了一下。
「学生只是想知道,自己算得对不对。」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
「学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也算点什么。」
殿中很安静。
李贤看著这个圆脸姑娘,看著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看著她眼底那一点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