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他说,「绕十七里,不占良田。」
这次,刘建军「嗯」了一声。
「他说杨炯是对的。」李贤说,「铁路刚起步,名声比省钱重要。」
刘建军没接茬。
「这句话,」李贤转过头看他,「是你教的?」
「他就是块当皇帝的料。」他说,「我不教,他自己也能琢磨出来。」
李贤没说话。
夜风穿过槐林,带著早春未散的微凉。
长安学府深处的工棚里,灯火已经一盏一盏亮起来,星星点点,落在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
「女子学院那帮小姑娘,」刘建军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她们不是想跟谁争。」
李贤看著他。
「她们只是想跑起来。」刘建军说,「火车跑得快,是因为炉子里烧得旺。
她们的炉子刚点著,烟囱还没冒热气呢,外头就有人说—女子学算学,能算清家用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
「这话压的不是四十七个学生。」
「压的是往后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所有想进学堂、想摸书本、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考卷上的女子。」
李贤沉默了很久。
「你方才说,这请愿书要她们自己递。」他说,「自己写,自己递,自己扛。」
「对。」
「那你现在跟我讲这些,」李贤看著他,「算什么?」
刘建军也看著他。
夜色里,他的眉眼比年轻时深了许多,眼角那些细纹在灯笼下格外清晰。
刘建军也老了。
「算我多嘴。」他说,「你当没听见。」
李贤没理他。
他转身,沿著来时的石板路,慢慢往学府大门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那份请愿书,」他没有回头,「什么时候递?」
刘建军还停在石桥上。
「明日早朝,」他说,「太平带著四十七个女学生一起去递。」
李贤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就让我看看她们是怎么为自己争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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