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驾驭这个全新的、越来越快的大唐,需要的不再是仅仅懂得平衡朝堂、
安抚四方、遵循祖制的守成之君。」
刘建军这句话又浮现在了李贤的脑海里。
唐历七十九年冬,洛阳的接任事务在韦嗣立与宋璟的配合下渐入正轨,朝中关于长安学府「专权」的杂音,也因玉米、土豆的惊人产量而暂时沉寂。
更多人开始暗自盘算那「营造债」可能带来的收益—一毕竟,能让亩产翻数倍的郑国公,或许真能让铁轨上跑出金马来。
光顺的担忧又一次奏效了。
但结果却似乎是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大量的权贵开始买入营造债,刘建军的小金库也越来越充盈。
——
至于李贤,自从察觉到光顺的确有独立处理政务的能力后,他也开始将更多日常政务交予光顺处置,自己则时常轻车简从至长安学府。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对长安学府的了解太少了。
他开始有点后悔对长安学府保持「放养」的状态了,这样,他或许还能在皇位上再坚持一段时间。
这或许是对权力的留恋,也或许是遗憾。
但他却没有想过反驳刘建军的建议。
因为他知道,刘建军是为了大唐好。
在长安学府,李贤也的确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正值铁路工程进行时,青年学子们在刘建军与工匠的指点下,学习测算、制图、乃至铆接铁轨,他们眼中没有对「奇技淫巧」的轻蔑,只有专注与好奇。
李贤有时会想,光顺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浸染了八年,他的思维,或许真的已与自己这一代不同。
——
唐历八十年,春,三月初三。
历时近一年,集中了帝国新式工坊最强产能、上万民夫分段并进、火药开山与钢铁轨道并用的潼关一陕州实验铁路,终于宣告全线贯通。
这一日,天公作美,春阳明媚。
潼关以东新筑的火车站台周围,旌旗招展,甲士肃立。
李贤携太子光顺,率文武百官亲临。
整个火车站台以水泥夯筑,平整宽阔,两条黝黑发亮的铁轨笔直延伸,消失在远方。
铁轨旁,每隔数丈便矗立著一根高大的木杆,杆顶悬挂著红黄两色旗,这是学府制定的铁路信号标识。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还是停靠在站台一侧的那头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