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规模的工坊,更复杂的金融体系,更频繁的海外往来,还有那些新作物推广中必然带来的土地、人口、税赋的连锁变动————每一件,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驾驭这个全新的、越来越快的大唐,需要的不再是仅仅懂得平衡朝堂、
安抚四方、遵循祖制的守成之君。」
李贤沉默了。
他无法否认刘建军话中的事实。
这些年,他越发觉得处理某些新兴事务时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涉及那些需要全新知识去判断的领域,往往需要依赖姚崇等人乃至长安学府的报告,自己难以深入把握。
身体虽无大恙,但熬夜批阅奏章后的疲惫感,确实比早年更甚。
至于锐气————平衡朝局、稳扎稳打已成习惯,那种破釜沉舟、不计眼前得失的冲动,似乎真的在岁月中慢慢沉淀了。
「可————光顺行吗?」李贤迟疑道。
「光顺不行。」
刘建军说完,李贤又一次愣住。
光顺不行,难不成他刘建军想要当皇帝?
「至少现在就让他坐到你这个位置上不行。」刘建军又指著火车头,道:「就像这火车头,锅炉压力没上来,阀门没调好,你硬要它拉著十几节车厢跑,非但跑不动,还可能炸了炉。」
李贤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疑惑更深:「那你究竟是何意?既说他不行,又提禅让?」
刘建军放下茶杯,「贤子,咱俩捋一捋。从本朝开国算起,这皇位传到今天,哪一次是真正太太平平、顺顺当当的?」
他抬起眼,直视李贤。
李贤心头一震。
高祖开国,看似禅于太宗,实则玄武门惊变,血染宫门,兄弟喋血,方才鼎定。
太宗英明神武,可高宗皇帝继位之初,关陇旧臣、山东士族、宗室元从,哪一方是省油的灯?若无长孙无忌、褚遂良等顾命大臣强力支撑,加上父皇自身的隐忍筹谋,那位置能坐得稳?
再说到父皇这一代,问题就更多了,大宝甚至一度被母后所掌控。
李贤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想说什么?这与我————和光顺何干?」
「大有干系!」
刘建军笃定道:「因为这个继位不顺的诅咒」,每一次都会消耗巨大的国力,内耗无数的精英,打断政策的延续!太宗朝的贞观之治若继位平顺,是否能更长久?高宗朝若没有帝后之争的牵扯,是否更能专注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