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光顺,李贤恍惚间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如今的光顺已然成熟,少了年少时的絮絮叨叨,变得温文尔雅,谈吐风趣,性子里更多了许多李贤曾经没有的坚韧。
长安学府将他教导得很成功。
但短暂的感慨后,李贤的心就像是瞬间被揪起来了似的。
光顺的旁边站著一个和他差不多个头的男子。
男子只是穿了一身寻常的棉布衣衫,双肩宽阔有力,脊背挺得笔直,正在和光顺谈笑风生。
甚至两人交谈间,光顺的神态还隐隐对男子表现得有些尊敬。
车驾在亭外停稳。
李贤却没有立刻下车,他隔著车窗,目光一寸寸的扫过那道棉布衣衫的背影o
那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了八年的光阴,隔了万里的海涛,李贤依旧能一眼认出。
李贤的手不自觉的就握紧了。
车驾的动静惊动了亭中的两人,光顺率先转过头来,然后脸上带著惊喜,疾步朝著这边奔跑了过来。
李贤的目光却没放在光顺身上。
那个棉布衣衫的男子也转过了头。
风从渭水河面上吹来,拂动了他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也让李贤看清了他的整张脸。
是他。
那张脸虽然因为海风和烈日的侵蚀,由原本的黝黑变成了深邃的古铜色,脸上的胡茬多了许多,眼角和唇边也刻下了一些成熟的纹路,硬朗,沧桑。
但,是他。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那独有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带著点漫不经心和戏谑的笑意还在。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与八年前一般无二,却因脸庞的粗粝而显得更加鲜明,甚至带著一丝野性。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马车,没有行礼,没有激动的高呼,只是抄著手朝这边缓缓走来。
光顺已经奔到了车边,声音有点激动,喊著什么。
但李贤却没听到。
他的目光穿过光顺,牢牢钉在那个棉布衣衫的身影上,他推开搀扶的内侍,自己下了车,脚步竟有些虚浮。
直到那道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然后那独有的吊儿郎当的声调响起:「哟,贤子,老成这样了?」
他才回过神来。
是刘建军。
李贤看著刘建军那张写满风霜、却也笑意粲然的脸,忽然就笑了,然后抬起一拳,结结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