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的时间,放在日新月异的大唐,时间跨度太长了,甚至长到足以让大唐绝大多数人忘记刘建军的存在。
人们只是在偶尔的谈话中聊到如今的长安学府和汇通天下钱庄的时候才恍然惊觉,原来大唐还有一位年轻的郑国公,掌控著帝国最为繁荣的两个部门。
但,他终究还是太久没有回来了。
朝野间关于刘建军薨逝的传言也越来越广,甚至,因为长安学府和汇通天下钱庄的存在,上官婉儿俨然成了长安权贵们心中的最佳的「俏寡妇」。
有钱,有权,还能生男孩。
于是,就有人暗戳戳的呼吁,将刘建军的郑国公爵位世袭到刘斐头上,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官宣刘建军已薨的方式。
一个离了刘建军的刘家,和一个年幼的郑国公,以及庞大的家业,在群狼环伺的长安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言而喻。
于是,那是李贤第一次公然发怒,将提出这话的近百名官员斩首,就连举旗呐喊的涉案官员权贵也被一并削官罢爵,贬谪岭南。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这时,大唐的权贵们才意识到,那个不喜结交权贵的郑国公,在李贤的心中有多重。
所有关于刘建军已薨的私议,顷刻间销声匿迹,「郑国公」再次成为朝堂上一个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唐历七十八年,冬,腊月初七。
终于发生了一件让李贤心痛的事。
狄仁杰去世了。
这个一直坐镇洛阳的能臣干将,终究是没能熬过岁月,在一个严寒的冬日,于睡梦中安然辞世,并无痛苦。
李贤收到消息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然后把自己埋进了案头堆积的奏疏中。
那里面有「泉货司」关于今岁民间信贷增长与物价平稳的简报,也有工部禀报莱州「镇海级」首舰即将下水的请示,还有数份关于第二轮「固本计划」中各地矿冶、驿道进展的汇报————
帝国正按照刘建军当年勾勒、狄仁杰等人填充出来的蓝图,稳步向前。
可最初的执笔之人已经远遁深海,如今,另一位重要的执笔者也撒手人寰。
李贤将目光投向了案桌旁,那里有一方狄仁杰去年托人送入京中的洮河旧砚,石质温润,刻著简朴的云纹。
狄公曾说:「臣老矣,不堪繁剧,此砚伴臣多年,谨献陛下,见砚如见老臣砥砺之心。」
可现在,砚在人亡。
良久,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