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苟地行礼、奠酒、奉册宝,他目光偶尔扫过下方的人群,看到光顺红肿著眼眶强忍悲痛,看到太平伏在王勃肩头无声颤抖,也看到许多张或真或假的悲戚面孔。
刘建军也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
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宣读哀册,陈设卤簿,启奠,祖奠————时间在香烛的燃烧和司仪的唱和中缓慢流逝。
殿外,雪又开始零星飘落。
待到发引之时,已是午后。
庞大的送葬队伍从大安宫缓缓挪出,经天门街,出金光门,向著西北的梁山进发。
灵舆由六十四名力士抬著,覆盖著锦绣棺罩,前后仪仗绵延数里,旌旗、伞扇、车马、象驼、
纸扎————浩浩荡荡,几乎将通往渭桥的道路塞满,沿途早已净街,百姓跪伏道旁,不敢仰视,只有压抑的啜泣和寒风卷动白幡的猎猎声。
李贤骑马行于灵舆之后。
过了渭桥,天子止步。
李贤下马,登上桥头临时搭起的送葬台,风雪更急,吹得帷幔猎猎作响,他挥手屏退欲上前撑伞的内侍,独自立于台边,望著送葬队伍继续西行。
苍茫的雪原,铅灰的天空,一条黑色的人与车的长线,在无垠的白色中缓慢移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然后只剩下风,只剩下雪。
李贤在风雪中站立了许久,肩头、发冠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几乎成了一个雪人,直到绣娘忍不住再次上前,将一件厚裘披在他已然湿冷的肩上。
「回宫吧,陛下。」
「刘建军呢?」李贤问。
「已先一步离队,应是回学府了。」绣娘答道。
果然是刘建军的性子,出席武墨的大验仪式也只是走个过场,甚至连样子都不愿意做。
「嗯,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刘建军说些事儿。」李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下高台,唤了数名近侍侍卫,翻身上了另一匹备好的马。
马蹄踏过渭桥桥面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风雪扑打在李贤的脸上,冰冷刺骨。
长安学府今日因国丧亦停了课,偌大的学府比平日安静许多,唯有扫雪的仆役在廊下墙角忙碌,那座依照李贤样貌雕刻的石像肩头,也积了厚厚一层雪,平添了几分寂寥。
刘建军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翻箱倒柜和器物碰撞的声音。
李贤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大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