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麻烦,是从我们找到愿意试种的十三户人家,开始划定田亩时开始的。」
赵尺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十三户的田,大多靠近周家庄子的地界,或是共用一条周家出钱修缮过的水渠,周家的管事带著家奴来了,说他们的水渠,非周家佃户不得引水,若要引水,一亩棉田,秋后需分三成干花给周家作为水费。」
「三成?!」武攸暨在一旁惊呼,「你当时怎么不说?」
李贤瞪了他一眼,武攸暨立马不说话了。
随后,李贤又看向赵尺,温声道:「你接著说。」
察觉到李贤语气里的放松,赵尺精神一震,急忙说道:「是!三成农户自然不愿,学生就去找周家家主理论,他闭门不见,只让管事传话,说地有地规,水有水法,朝廷让种新花是好事,但不能乱了乡里的规矩」。
「学生又回头去找县令,县令却说————说民间水利纠纷,官府不便强行干预,让双方自行协商,或————或让我们另寻不依赖周家水利的田地。」
赵尺的脸上露出苦涩:「渭南地势,水利便利的田地,近半与周家产业相连,我们试图寻找其他水源,带领农户挖掘深井,但——地下水位也低,出水量极小,根本不够灌溉。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播的时辰快过了,那十三户里,有七户顶不住压力,悄悄退了,剩下的六户,都是最穷苦、别无活路的。」
说到这儿,赵尺的眼睛有些发红,道:「学生无能,眼看任务要完不成,心里焦躁。
「一日在县衙外,又听见两个书吏闲聊,说周家粮仓今年修得格外高大,存粮怕是够全县人吃两年,如今市面上粮价已开始抬头————学生一时激愤,觉得此等大户,在天旱时不思赈济乡里,反借水利敲骨吸髓、囤粮待价,实在————实在可恨,便————便连夜写了揭帖,列举周家所为,又鼓动那六户和另外一些受过周家欺压的农户,联名写了陈情书,一起递到了县衙鼓架上。」
「然后呢?」刘建军问,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冰寒。
「结果————县令大为光火,当堂斥责学生煽惑乡民,干预公事」,几乎要将学生锁拿,是随行的王文书苦苦求情,又亮出学生天子门生」的身份,县令才勉强压下火气,但勒令我等即刻离开渭南,不得再生事端。
「而那六户农户,在学生被逐出县境后,命运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汇报完毕,广场上鸦雀无声。
许多学生脸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