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我等观测地形后,建议农户利用山坡台地,仿效江南梯田」之法,垒石为埂,保土蓄水,虽费工,但长远可固水土,现已初步规划出可垦梯田近百亩,当地农户已自发组织开工————」
「学生等在河北道冀州,发现旧有灌溉水渠淤塞严重,征得县尉同意后,组织受益农户,以工代赈」形式疏浚了主要干渠三十里,不仅利于新棉田,周边麦田亦受益,所用钱粮,部分来自地方积谷,部分由我等协调地方官府垫付,约定秋后以部分新棉或折价偿还————」
一条条汇报,虽不乏书生气的理想化,但更充满了实地摸爬滚打后的务实与巧思。
李贤只是看著一众学生汇报工作,就觉得这些连官话都说不太清楚的学院学生,比自己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选拔出来的所谓进士要有能力多了。
刘建军向来能看出李贤心里所想,他借著一位学生汇报完毕的空档来到了李贤身边,拿肩膀撞了撞李贤,笑著问:「羡慕了?」
李贤笑著摇头,语气泛著点酸意:「是有点,朝中耗费了那么多精力筛选出来的举子,到头来只有一个冯一清被你看上,你看上他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天赋,而不是他后天所学。」
李贤说完,看向了在木台一侧核对学生报表的冯一清,他如今也换上了学府先生的服饰,处理起学生的报表来有模有样,不见一丝生涩。
刘建军的眼光真不错。
「你错了。」刘建军笑著摇头。
「嗯?」李贤惊诧的看著他。
现如今的大唐,估计也就刘建军会这样直言自己错了,哪怕是朝中最刚直的御史,他们也不会说自己「错」了,而是会坚持他们才是「对」的。
虽然这两者的意思是一样的。
「我教给这些学生们的是务实,这份务实,足以让他们在一方县城当个县令,做个主簿,但若是真让他们入朝拜相,还差了点火候————」说到这儿,刘建军自嘲的笑了笑:「我不也一样,你看朝中大事我插手么?
「他们能治理民生,但总揽不了天下大事。」
李贤若有所思道:「可那些举子高中之后,不也是下放到地方为官?」
「不一样的。」刘建军摇头,「他们下放是为了历练,是为了以后的高升积累经验,但这些学生————大多只能是止步于此了,他们学的是技」,而那些科举高中的学子,学的更多的是术」,他们只要学会将术」落实到实际的事」上,将来就会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