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画面—漆黑的夜里,整座长安城忽然亮起一团一团的灯,朱雀大街、皇城、东西两市、千家万户,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挂在了人间的屋檐下。
水坝完工那天,刘建军把李贤接了过去。
李贤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建军站在坝顶上,手里拿著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一个小木箱,上面连著一根铜线,铜线的另一头连著一个小小的玻璃泡。
李贤现在知道那东西叫灯泡了。
「你来看。」刘建军拉著李贤走到坝顶的边缘,然后朝下面喊了一声:「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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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门打开了。
水流从高处冲下来,砸在水轮机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水轮机开始转动,带动发电机,一股看不见的电流沿著铜线,一路狂奔。
灯泡亮了。
那团光不大,但很亮,比当年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团还要亮。
它稳定地、不摇不晃地亮著,把刘建军和李贤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李贤看著那团光,忽然笑了。
「就这么大点儿?」他说。
刘建军也笑了:「就这么大点儿,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身,指著下游长安城的方向。
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那片天地隐没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你看好了。」他说。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很小,很远,像是有人在黑夜里点著了一根火把。
然后又是一点,又是一点,又是一点一盏一盏的灯依次亮起来,连成一条线,连成一片,把整座长安城从黑暗中勾勒出来。
李贤站在坝顶上,看著那片亮起来的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不是烛火,不是油灯,不是火把。那是一团团稳定的、不摇不晃的光,像是有人把一小块一小块的太阳,嵌进了长安城的每一条街道。
「亮了。」他喃喃地说。
「亮了。」刘建军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
两个人站在坝顶上,谁也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来,带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长安城亮成了一片星河,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
「好看吧?」
「好看。」
后来的几年,刘建军又在黄河上、汉江上、长江上选了几处地方,一座接一座地修水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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