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帐房压低声音:「听说没?北边淮安那位,在淮北搞什么御庄」,花了海了去的银子!国库都掏空啦!」
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还听说,」帐房声音更小,「为了填补亏空,朝廷又要加税了!就跟万历爷那会儿一样,织造银」、捐税」,一样都少不了!咱们这织机的,第一个倒霉!」
恐慌像冷水滴进油锅,瞬间炸开。
「真的假的?这可怎么活啊!」
「怪不得近来心慌慌的,原来要加税了!」
「哎呦,这可真是要逼死人了!」
谣言顺著潮湿的巷子,飞快地传开了。
南京码头,长江风大,吹得人衣裳猎猎作响。
虽然天冷,码头却被官兵清出了一大块空地。应天府的官员,勋贵家的代表,黑压压站了一片。不少百姓也远远围著看热闹。
几条官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先下来一队盔明甲亮的护卫,随后,福王朱常洵胖大的身影出现在船头,他穿著亲王朝服,面色红润。
紧跟著,琉球国中山王尚丰也走了下来。他穿著大明郡王的礼服,头戴翼善冠,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惊魂未定的疲惫,但举止依旧保持著藩王的威仪。只是他身后那些随从、侍女,一个个衣衫槛褛,面有菜色,看著甚是凄凉。
福王笑著对迎上来的南京守备太监和魏国公徐承业等人拱手:「有劳各位久候!本王奉旨,护送琉球王殿下至南京安顿。」
但人群里,几个士子模样的人交换著眼神,低语道:「看这阵仗,琉球是真出大事了。」
「倭寇如此猖獗,朝廷海防竟糜烂至此!」
「听说皇上在淮北,光修河、办御庄就花了几百万两!若是用在东南海防,何至于让藩属受此奇耻大辱!」
福王陪著尚丰上了八抬大轿。队伍缓缓启动,往城里行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各种议论,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淮安行在内烛火通明。
崇祯独自坐在案前,慢慢翻看著这几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片。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钱牧斋————周国丈————苏州织户————还有那些清流议论————」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案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做小动作的速度倒是不慢。招式也还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