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娃娃不论男女都能来蒙学。先生是庄里请的老童生,学问不算顶好,但人实在。
西厢房把得最严,有庄丁守著。那是官银号大帐房。收租、缴税、放贷的帐目都从这里过。低息的「青苗贷」、「耕牛贷」,就是从这儿发到庄户手里。
宅子后头的大院,是民兵演武所。每日早晚,庄丁们在此操练。教头是个当过营兵的老汉,舞枪弄棒,拉弓射箭,全都能来那么几下子。
根据崇祯定下的规矩,除了庄官和帐房先生是上头派的,学堂先生、民兵教头、各甲甲长,都从本庄百姓里公推。杨招娣的一个堂兄,因为老实肯干,被推举当了甲长,忙得脚不沾地,人却精神多了。
这黄家围子,真活过来了。
淮安行在,临时设的大堂。
虽不如京师宫殿宏伟,却也收拾得肃穆。崇祯坐在上首,下面坐著洪承畴和英国公张之极。
洪承畴捧著册子禀报:「陛下,沛县第一御庄」等三十六处试点,运转顺畅,已步入正轨。」
「嗯,」崇祯应了一声,翻看细目,「说具体些。」
「是。」洪承畴清了清嗓子,「各御庄冬小麦均已播种完毕,长势良好。官银号首批发放低息贷款,折银五万两。」
他顿了顿:「据各庄讲习官报,庄户感念天恩,人心渐稳。有老农言,这御庄就是俺们的家,谁想来毁了这个家,俺们就跟他拼了!」民兵操练亦勤。」
崇祯放下册子,手指在「贷款发放与回收机制」那几条上敲了敲:「放贷收贷要盯紧,但手不能黑,不能逼急了庄户。庄官与地方衙门的权责,尤其是司法诉讼,必须厘清,绝不能含糊。」
「臣明白,已再三申饬各庄讲习官,依章程办事。」洪承畴躬身。
崇祯目光转向张之极:「英国公,秋汛之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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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极赶紧出列,脸上带著后怕与兴奋:「陛下,今岁秋汛,水势极大,尤甚崇祯五年!」
崇祯眉头微蹙。
「然,」张之极声调一扬,「全赖陛下圣断,新辟黄河入海河道通畅已极!黄、淮大水未于清口交汇,各自分泄入海。沿河数百万军民日夜守护,千里堤防,安然无恙!」
他深吸气:「此非惟天佑,实乃陛下力排众议,推行分黄导淮」大工见效!淮北数百万生灵得以保全,如果今冬明春不发生大旱,明年夏粮无忧矣!」
崇祯听完,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因为,他知道今年冬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