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奉旨贪污,忠不可言!
淮北的天,灰蒙蒙的。才过了汛期,地上还没干透,车轱辘压了过去,带起一溜泥浆子。
沛县地界,离黄河老河道不远,有个黄家围子。圩墙夯得厚实,墙头上还能看见扛著梭镖的壮丁来回晃悠。这是崇祯五年的大水过后,少数几个没被完全冲垮的大土围子之一。
一队人马,打著「奉旨清田」的旗号,停在了围子外头。人数不多,也就三十来号,都穿著半新不旧的明军号衣,拿著长枪腰刀,领头的正是赵大勇。他身边是副手孙破虏、李定边。这仨都是「崇小将」,看他们的名字就知道,全都是军籍出身。
围子门开著,但气氛不对头。
黑压压一片人,堵在了门口。少说两千号,多是青壮,但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穿著破烂的衣衫,露出的胳膊和脚杆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他们手里攥著削尖的木棍、锄头,眼神里混杂著麻木、恐惧,还有一丝被煽动起来的敌意。不少人身上带著伤,在初冬的冷风里瑟瑟发抖。
仔细看去,这些青壮虽瘦弱,但动作举止却透著诡异的整齐。他们不是杂乱地挤作一团,而是隐隐分成几堆,每堆前面都站著一两个穿著稍整齐、眼神凶狠的汉子,像是管事的头目。这些头目不时用眼神呵斥著想要退缩的人,逼著他们往前站。
领头的却是个穿长衫的,三十多岁,白净面皮,戴著秀才方巾,和这群凄惨的人形成刺眼的对比。正是黄家家主黄天榜,人称黄四老爷。
没等赵大勇开口,人群里就在那几个头目的带领下炸了锅。哭喊叫骂声响起,但仔细听,却带著几分刻板和重复,像是事先教好的。
「青天大老爷在哪儿啊?发大水时不见人,现在来抢地!」
「什么清田?就是阉党走狗,来刮地皮的!」
「是黄四老爷给咱粥喝!你们滚!」
骂声混著哭喊,潮水一样涌了过来。赵大勇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的自光扫过人群,尤其在那几个头目的脸上停了一瞬。他攥紧了刀柄,手心里全是汗。这是要来硬的?眼前这几千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了。
孙破虏凑了过来,低声道:「赵哥,看出来了么?这哪是灾民?分明是黄四老爷圈养的奴工!那几个带头的,就是黄家的豪奴,盯著呢!」
李定边也咬牙,声音里带著愤懑:「你看他们站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黄家的打手盯著,谁敢往后缩?家眷肯定都捏在黄四手里!这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