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要漂洋过海运多少粮饷?能迁去多少百姓?十万?百万?对大明的一亿几千万甚至两亿人口,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是拿国运做赌注!」钱谦益的声音里透著伤心,「就像是个病人,元气已衰,大夫不开方固本,反而要他去和万里之外的壮汉厮打,指望抢来不知有没有的解药!这不是治病,这是催命!」
「而这场豪赌的代价,」他惨笑一下,比哭还难看,「粮草、军饷、民夫,最后还不是要摊在咱们家乡,摊在这些早已不堪重负的田亩和商户头上?赢了,得益的是海外诸侯;输了,流血的是咱们,是大明的根基!这分明是剜心头肉,去补一件遥不可及的百衲衣!」
张溥和黄宗羲被这番话镇住了,都是一脸的伤心难过。钱谦益看得更远,他看清了海外开拓背后的无底洞,而这个代价,注定要由他们和他们所代表的势力来承担
阁楼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啪!」
一直沉默的黄宗羲猛地一掌拍在黄花梨桌面上,震得茶盏一跳。
「恩师!张公!我们在此自怨自艾,岂不正中了陛下的下怀?」
他霍然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报纸上「朱思文」的名字旁边。
「陛下要论古今,好!那我们就与他论个明白!他问人多地少如何活」
我们就问他穷兵黩武何以存」!」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惊愕的钱谦益和张溥。
「他要算人口帐,我们就跟他算一笔更大的天下帐!我这便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当今岂是永乐时?西班牙可同蒙古比?》!」
「我要问问这位朱先生」!永乐大帝五征漠北,倾的是太祖、建文两朝积蓄之富!当今国库,可有这般厚实家底?西班牙雄踞四海,据的是已开化数百年之沃土,船坚炮利,体量远超当年散落部落的蒙古!北伐蒙古,乃是巩固北疆,生死之战;远涉重洋与西班牙争锋,却是劳师袭远,胜负难料!」
「如此国势、对手、战略目标三者皆然不同,岂可一概而论?这究竟是开拓活路,还是————效仿秦皇汉武,穷天下之力,以奉一人之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