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一身青袍公服,手按在刀柄上,脸色沉静得像块铁:「奉旨办差,核验的是活人,不是死册。请沈管事立刻召集全庄人口,到打谷场集合,点验丁口!抗旨不遵,形同谋逆!」
沈福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身后的庄丁也往前逼了一步,棍棒横著,气氛一下子绷紧了。「上差,何必动刀兵呢?庄户散在各处干活,一时半会儿实在凑不齐————」
一直没说话的周秀姑,目光扫过那些紧握的棍棒和沈福游移的眼神,突然提高了声音,清亮的声音传开:「沈福!你集结庄丁,拿著家伙,阻拦钦差核查,是想造反吗?!赵大哥,发信号!叫外围的御前骑兵过来,沈庄抗旨,请求弹压!」
赵大勇会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毫不犹豫地拉响!咻—啪!尖厉的啸声在半空炸开。
这一下,沈福和那些庄丁脸色全变了。他们没料到调查组这么硬,更没想到附近还有骑兵策应,还是御前骑兵。那可是建奴和瘟神都害怕的!
沈福冷汗直冒,慌忙摆手:「误会!天大的误会!小人哪敢抗旨!快!快把家伙收了!敲锣!叫全庄的人都到打谷场去!」他狼狠踹了旁边一个庄丁一脚,「快去!能动的都叫来!快!」
接下来的点验,在一种压抑的紧张里进行。人虽然聚齐了,但沈福和他手下那阴冷的眼光,一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好多庄户不敢抬头看调查组的人。初步核对下来,庄里现存的男丁数目,和黄册上记的八百丁差不多。
但周秀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低声对赵大勇说:「大勇,不对劲。你看这些妇人、孩子、老人的数量,比丁数多出太多了。要是只有八百男丁,哪来这么多家眷?而且,好些年轻妇人,丈夫都不在身边,孩子也多是由老人带著————」
赵大勇经她一点,也猛地醒悟过来。他厉声喝问沈福,沈福却咬死了说男丁都在这里。
周秀姑决定冒险试一试。她走到一个带著幼童、脸色惶恐的年轻妇人跟前,柔声问:「这位嫂子,你当家的呢?没在庄上吗?」那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直往后退,不敢搭话。这时,一个庄丁头目恶狠狠地瞪向那妇人,喝道:「阿秀,胡说什么!还不带孩子回去!」
周秀姑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那头目:「我问她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赵大哥,这人干扰核查,拿下!」赵大勇一个箭步上前,利索地反拧住那头目的胳膊,把他按倒在地。这一下,把场面镇住了。
周秀姑趁机塞给那年轻妇人一小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