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像是一台精确走针的绞肉机器。
车厢内,沈岁晚瘫坐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高烧让她的视线出现大片大片的重影。
催泪瓦斯的烟雾呛得她眼泪和鼻涕一块往下流,胃里那股积攒了很久的旧疾在这时候变本加厉地折磨起来,每呼吸一次,胃袋就像是被两只铁手往相反的方向疯狂撕扯。
她发狠地咬碎了下唇,直到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才用那点尖锐的痛觉把眼前的黑晕强行赶散。
“箱子……拉过来。”
沈岁晚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色保险箱。
她的右手毫无知觉地耷拉在铝合金支架里,像是一截烂在泥里的枯木。她只能用一侧的肩膀死死顶住车厢内壁,强迫自己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左手去摘脖子上的项链。
那枚白玉扳指贴着她锁骨的皮肤,已经被汗水泡得冰凉。
指甲早就全抠断了,暗红色的肉芽直接在玉石锋利的内衬边缘反复摩擦。她像是不知长疼一样,硬是用残缺的指甲盖,从那层隐秘的缝隙里,抠出了一枚半透明的树脂钥匙。
钥匙上沾着覃欧和她自己的血,黏糊糊的。
沈岁晚趴在地上,用牙齿咬住保险箱的提手,左手捏着那枚树脂钥匙,摸索着捅进了箱子底部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暗槽。
“哐当。”
箱体内部传来一阵密集的齿轮错位声,像是沉睡了十几年的恶鬼终于松开了咬紧的钢牙。
合金箱盖向后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块铅灰色的合金板。
那上面没有只言片语的秘密记录,只有用激光蚀刻进去的、密密麻麻的底层原始代码。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那些由数字和符号拼凑出来的名字,泛着一种死人骨头一样的蓝光。
这是霍、沈、顾三家十七年前在南洋洗钱信托的真正名单——幽灵信托。
“凌医生……把线接上。”
沈岁晚剧烈地咳嗽着,左手五指抠进合金板的缝隙里,硬生生把它从槽线里扯了出来。由于用力太猛,她左手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在铅灰色的板面上拖拽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凌医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冷汗,抓起车厢内连着主机的光纤跳线,一头扎进了房车破损的通信中继器里。
“这里是沈氏大楼的负三层核心机房通道,前面那堵墙后面就是根服务器!”凌医生敲击键盘的手指快得拉出了残影,“岁晚,数据一旦进去,就是无差别的定向爆破!”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