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托盘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没有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条自动弹出的实时监控提示。
画面里,沈氏总部大楼的顶层,所有的灯光竟然在这一瞬间同时熄灭了。
而在那片陷入死寂的漆黑落地窗前,隐约出现了一个推着轮椅的臃肿轮廓,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车轮成片地碾过公路上的积水,水雾在防弹车窗外炸开,像是一层层刷上去的死灰色油漆。
沈氏总部大楼熄灯的监控画面定格在残破的手机屏幕上,那个身影虽然模糊,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钉,死死扎进沈岁晚的视网膜里。
车厢由于高速行驶和热带季风的侧向吹袭,产生了一种高频且沉闷的颤动。
沈岁晚把头死死抵在急救床的合金护栏上,冰冷的金属贴着她滚烫的额头,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没有去看那幅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画面,而是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肿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紫黑色血痂,肉芽翻在外面,每动一下都像是在用粗砂纸揉搓皮肉。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酒精和碘伏气味刮过气管,带起一阵剧烈的干咳。
“歇着,别动了。”霍砚修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宽大的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血。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风衣已经被浸透了小半边,但他握着对讲机的手关节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立在暴风雨里的铁桩子。
“来不及了。”
沈岁晚咬着牙把他的手推开,声音低得像是在地上拖动的铁链。
她用牙齿咬住备用机的触控笔,歪过头,用那只废掉的右手当成支架,死死抵住膝盖,强迫完好的左手在巴掌大的屏幕上进行高强度的代偿盲操。
左手越是发力,右边半身就越是遭罪。
那只被废掉的右手在铝合金托架里一动不动,可大脑的中枢神经却在疯狂地报错。火烧一样的幻痛顺着手腕一路烧到后脑勺,仿佛有一把钝刀子,正一寸一寸地把她右手的骨头生生锯开。
她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直到尝到了那一股带着腥甜的铁锈味,才把那股几乎让人昏厥的痛觉强行压了下去。
屏幕上的光标在飞速跳动。
她调出了藏在那个带血保险箱最底层、那张唯一保留下来的顾家父辈老照片。
照片已经在无数次的转存中丢失了原本的色彩,泛着一种陈旧的蜡黄。照片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