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逐颂的声音从斜后方的管道阴影里传出来。他此时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张脸被黑水糊满,原本斯文的鼻梁在那一撞中彻底塌陷,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但他却在笑,笑得眼底全是癫狂的碎光。
“他把她留住了。用沈家当年的那笔脏钱,用这地底二十四小时不断的循环泵,把她永远留在了这一刻。”
秦逐颂挣扎着爬向那个容器,他的双手腕部由于剧烈运动和药效反噬,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蜷缩的姿态。
“霍砚修以为他在救你,可他根本不知道,只要你们这代人踏进这个实验室,沈兴远最想埋掉的那个秘密,就会顺着这些输液管,流进整座城市的供水系统。”
沈岁晚的左手猛地攥紧。她盯着容器里那张与自己几乎差不多的脸,胃部的绞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这不是陵墓。这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覆盖了整个京城的毒源。
霍砚泽不仅要留住林清辞的皮囊,他还要利用这具皮囊作为引信,拉着沈、霍两家所有人,一起为他十五年的流亡陪葬。
“咔——哒。”
隔离壁上方的监控红灯闪烁了一下。
沈岁晚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深不可测的镜头。她知道,那个人正坐在屏幕后面,欣赏着她此刻的惊愕与崩溃。
“霍砚修……别下来。”沈岁晚由于极度虚弱,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已经迟了。
头顶上方的钢板传来了剧烈的定向爆破声。
“轰隆!”
原本坚固的顶层结构被蛮力生生豁开一个洞,几道黑色的人影背着光,顺着索降绳精准地坠入这片禁区。
霍砚修降落的时候,军靴踏碎了外围一排备用试管。他甚至没有去管自己左肩已经崩开、血流如注的伤口,视线在一秒钟内锁定了沈岁晚的位置。
“晚晚!”
他冲过来,动作甚至带起了一阵凌厉的风。
但在看到沈岁晚身后那排蓝色容器,尤其是看到容器里那个女人的瞬间,霍砚修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饶是他在商场上如何杀伐果决,在此刻,也被这超脱常理的邪异一幕震得瞳孔紧缩。
“霍总,这局棋,沈家赢不了,你也别想赢。”秦逐颂伏在地上大笑,笑得咳出了一口浑浊的黑血,“看看那块压力表。只要这实验室的内外压差改变超过03个大气压……这些蓝色的‘洗礼水’,就会瞬间流向西区的三个加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