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乌木香和铁锈味的怀抱将她彻底覆盖。
“砰!”
霍砚修落地时没有做任何缓冲动作,他用双膝和脊背生生抗住了下坠的冲击力,顺势将沈岁晚整个人按在胸口,翻身滚入了那根加固承重柱的视觉死角。
一块脸盆大小的预制板砸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激起的粉尘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视线。
霍砚修发出一声闷哼。
沈岁晚感觉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左肩那道被划开的伤口因为剧烈撞击而再次喷涌出鲜血,温热的液体很快渗透了她的领口。
“霍砚修……”
沈岁晚想伸手去探他的伤口。
“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挡在她的太阳穴侧,用身体搭建成了一座窄小却极其稳固的避难所。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重物撞击地面的巨响在耳膜深处疯狂回荡。
在这种毁灭性的动静中,沈岁晚敏锐地捕捉到了排污口那边传来的声音。
是霍砚泽的笑声。
那笑声顺着管道的空腔被放大,充满了对这片废墟的嘲弄,随后是一声沉闷的水响。
他走了。
带着那些没被电涌烧毁的秘密,遁入了黑暗的水流。
烟尘弥漫间,沈岁晚透过霍砚修肩头的缝隙,看向了那个排污口的边缘。
白色的毒烟已经漫过了覃欧的腰部。
那个名为覃欧的“活死人”,依然静静地守在那里。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去看那条生路。
他正低着头,凝视着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日记本残页。
“覃欧!过来!”
沈岁晚的声音在废墟里显得格外苍白。
覃欧听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毁容的脸上,此时竟然透出了一种近乎温和的神情。
他对着沈岁晚的方向摇了摇头。
然后,他张开嘴,用那种漏风般的、如同铁片摩擦的声音,轻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沈小姐……我该去向她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