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到极致,光滑无毛,细长蜿蜒,像是九条被剥了皮只剩血肉的蛇,又像是九根从云层腹部垂落下来的脐带。
它们垂在天际线的尽头,从云层中穿出来,一动不动地挂着,像是这片天地从一开始就长着这样九条尾巴。
它们太大了,大到隔着不知多少里的距离都能看清轮廓。
大到陈雅意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思维僵住,所有的认知和常识都在那九条悬垂的巨尾面前崩塌成了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或听过这样的东西。
她猛地拉过身旁一名婢女,手指掐住婢女的肩头,指甲几乎隔着衣料嵌进肉里。
她擡起另一只手指向天边,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你看到了吗?”
婢女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拚命地在视野里搜寻,可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的天色,什么异常也没有。
她张了张嘴,又不敢说没看到。
“尾巴啊!”
陈雅意急了,她一把将婢女拽到自己身前,把婢女的脸扭向那个方向,声音拔高了半阶:
“那九条红色的尾巴!”
婢女的脖子被扭得生疼,可她不敢挣,只是瞪大了眼睛朝那个方向死命地看。
什么都没有。
除了天空上几缕被风吹散的薄云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不敢说。
她能感觉到陈雅意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甲已经掐破了她的肩头,温热的血渗出来。
她只能咬着牙,拚命地点了点头。
主人说有尾巴,就一定是有尾巴。
就算天边只有风和云,她也要说有。
可陈雅意并不是好糊弄的。
她从小玩弄人心,奴婢们什么表情几分真几分假,她比谁都清楚。
她看着婢女那张僵硬的脸,看着她频频点头时眼底来不及藏好的一片茫然,瞬间就明白过来一一婢女在迎合她,婢女根本什么也没有看到。
陈雅意的火气直接炸开的:
“该死的贱婢!”
她一把揪住婢女的衣领,手腕一翻一甩,就将那个还在颤抖的婢女从栏杆上凌空扔了出去。以她的武功扔一个婢女犹如掷一床薄被般轻松。
婢女坠落的尖叫撕开了高楼上紧绷的空气,但那声尖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底下街市上隐约传来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