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奴隶连求饶都是一模一样的腔调,哭法也没个新意,玩久了毫无挑战。
平民她也杀了不少,城里的国人也杀,城外的野人也杀。
有一阵子她经常带人出城,专挑那些在田间劳作的野人,玩到兴尽便一刀了事。
后来导致许多田地荒废无人敢耕种,野人们宁可逃进深山里啃树皮也不愿回到田垄上,这件事终于传进了她父亲长秋君的耳朵里。
父亲把她叫到书房,是皱着眉说了一句:
“田地荒了,明年赋税怎么收?”
陈雅意听明白了,父亲不是心疼那些野人的命,是心疼赋税。
这让她觉得索然无味,连父亲都这么俗。
于是现在,她将目标对准了商人。
商人是个好东西一一有钱,有产业,有身份却无地位,有靠山却不够硬。
商人玩够了再杀,还能顺手把他们的家产充入封君府库。
钱多了,父亲就不会责备她。
而身为卿大夫之女,滥杀百姓这点小事,还不至于会传到国都去惹国君的注意一一国君自己宫里那点烂事还忙不过来。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婢女低着头,引着一个少女缓缓上了高楼。
那少女年岁与陈雅意相仿,一张脸白净秀气,眉眼温顺,通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料虽不及陈雅意身上的考究,却也是寻常人家穿不起的上好细帛。
她的脚步在转弯时顿了一下,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却硬是咬着牙把步子走稳了。
少女快步走到陈雅意面前,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个极深极规矩的拜礼,然后规规矩矩地跪下,额头触地的声音轻轻脆脆:
“妾乃夏家之女夏瑶,拜见女公子!”
“今日得见女公子,妾幸甚!”
陈雅意没有让她起来。
她只是捏着桑套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头擡起来。”
夏瑶听到这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不敢不从,将头缓缓擡了起来。
她的下腭收得很紧,视线规规矩矩地垂着,不敢直视陈雅意的脸。
可她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周围那些人的存在,那几个围坐在陈雅意身侧的女伴,正一个一个地转过头来,齐刷刷地盯着她。
那些目光,让夏瑶的脊背在一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