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年了。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不是症状,而是身体深处某盏灯在慢慢变暗,油已将近,芯已渐短,光虽还亮着,可谁都知道它撑不了太久。
他自己早就看淡了生死,也懒得再折腾折腾,不再过问世事,就这么找个安静地方隐居了此残生,倒也不算亏。
可他也有放不下的人。
燕三娘。
他老了,快死了,可以走得心安理得。
可三娘还年轻,武功还没到家,阅历还没攒够,心性也还没磨到能独自抵挡风雨的程度。
若是他儿子还活着,他何至于操这份心?
可儿子死了,死在那场他自己至今都不愿去回想的变故里。
所以他必须在闭眼之前,为孙女找到一个能托付的依靠。
所幸,他找到了一一梁进。
此人如今名声还未大显,在江湖上不过是众多山寨寨主中的一个,可燕孤鸿的眼力不是吃素的。这份潜力太大了,大到燕孤鸿每每思及都不由得暗暗心惊。
不需要十年,甚至不需要五年,这天下顶尖人物的行列里,必然有这个黑脸汉子的位置。
如果能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让此人承下自己的人情,照拂三娘几分,那他就可以安心闭眼了。正是为了这个,燕孤鸿才带着燕三娘留在了宴山寨中。
不仅仅是为了在这一年间和梁进拉近感情,也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一个能让梁进结结实实欠下他人情的机会。
他这把老骨头虽然活不长了,可一个一品武者在活着的时候,价值依然无可估量。
只要能把这份价值用在刀刃上,换成梁进对三娘的一份承诺,他这一生就算没白活。
“宋寨主,先吃饭吧。”
燕孤鸿收起眼底的情绪,重新换上了那副恬淡闲适的笑脸,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雪末。
梁进也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篓里,正要随燕孤鸿一同起身去吃饭。
可就在这时一
一片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小院。
天光被一瞬间吞噬了一大半,小院里的雪地在阴影的覆盖下陡然暗了下去。
“唳!!!”
一声啼鸣穿透了漫天飞雪,穿云裂石,直透九霄。
那声啼鸣在群山之间反复回荡,震得远处松林里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惊起林间一群不知名的飞鸟四散而逃。
梁进和燕孤鸿同时擡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