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听完,沉默了。
梁进已经寻到了机缘,注定是要踏入一品境界的人。
一个注定要站在武道之巅的人。
一个还未进入一品就已经拥有了击败一品实力的怪胎。
宴山寨对他来说,无论是招安成功也好,招安失败也好,甚至整个山寨覆灭了也好,都比不上他踏入一品这件大事的分量。
那些山寨里吵翻了天的争执,在他看来大概就像是一群蚂蚁在为哪块面包屑归谁而打架,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燕孤鸿活了这把年纪,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于是他笑了笑,不再提这件事。
从一品武者的嘴巴里讨论一个土匪山寨的前途,确实有些可笑了,像个富翁蹲在路边帮乞丐数铜板。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平房里传了出来:
“饭好了!快来吃饭了!”
那声音清脆鲜活,像是把这片白茫茫冷飕飕的冬日雪景撕开了一道带热气的口子。
只见一间平房的门帘被掀开,一股白腾腾的热气从屋里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团白雾。随即从白雾中走出一个女子。
她双眸犹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像两枚小小的月牙。
她长得十分漂亮,不是那种娇弱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英气的、利落的漂亮。
身着一袭紫色劲装,腰带一勒,勾勒出她矫健挺拔的身姿,长发只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走起路来发梢在风中一荡一荡,飒爽利落。
正是燕三娘。
燕三娘笑盈盈地走到石桌旁,伸出手在棋盘上方拍了两下:
“快,先去吃了饭再来下。”
“大冷天的,饭菜冷得快。”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天然的亲近,全然没有在一品武者和山寨寨主面前该有的拘谨。燕孤鸿看着孙女,那张饱经风霜的瘦脸上,眼底忽然涌起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慈爱。
可那片慈爱之下,却压着一层沉沉的不舍。
上一次使用红色魂玉带来的损伤太大了。
他的生机在使用红色魂玉的过程中被几乎抽了个干净,原本以为就此撒手人寰,所幸梁进拿出了那份疗伤圣药,将他这条残命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残破病痛一扫而空,重获了一具不痛不痒的健康之躯。可即便如此,燕孤鸿却比谁都清楚,药能治得了伤病,却挽不回寿元。
他的大限,恐怕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