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的计划,反而像是机缘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主动找上了梁进。
燕孤鸿活了这把年纪,跻身一品之列已多年,阅人无数,看遍兴衰,眼力之毒辣连他自己都不敢妄自菲薄。
寻得机缘之人,与寻常武者之间有一种极微妙的不同一一那是一种气质上的变化,像是宝剑淬火之后发出的那一声微鸣,像是花苞绽开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燕孤鸿在梁进身上,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这个人已经摸到了那扇门,得到了机缘。
可他从未见过梁进这样的奇人。
一切都顺遂得过了分,顺遂到让燕孤鸿这种见惯了世事无常的老人都不由得暗暗心惊。
仿佛天生气运加身,命中注定不凡。
别人终其一生拚尽全力都碰不到的东西,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手里。
燕孤鸿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何止百千,可像梁进这样的,一个都没有。
梁进听了他这番话,既不谦逊推辞,也不露出半分得意,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意淡然从容,像是在听人说起一件自己早就了然于胸的小事。
他拈起一粒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落子的手稳得像一潭死水,然后将话题轻巧地转了个方向:“前辈多年前就已经是一品武者,请问前辈一一在一品武者的眼中,宴山寨价值几何?”
燕孤鸿擡起眼,目光在梁进那张波澜不惊的黑脸上停了片刻。
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不轻不重地拂过棋盘上空,也不知道是在感叹梁进的通透,还是在感叹自己当年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
他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答道:
“没多少价值。”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可语气里没有半分轻蔑,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捏起一粒白子悬在半空,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然后才将棋子按下:“若是换作是我,这个寨主之位白送给我当,我都瞧不上眼。”
一品和二品,听起来不过相差一个数字,可这其中的差距,有天有地,有云有泥。
二品武者是人中龙凤,放眼江湖,也算是名动一方的顶尖好手。
可一品不一样。
一品武者,是站在武道之巅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一批活人。
他们可以超然物外,不必受世俗规则的约束,哪怕王法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