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地冒起了白烟,枯死的禾苗在泥水里重新擡起芽尖,百姓跪在雨里又哭又笑。
如今一年多过去,长州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那些背井离乡逃荒的人家扛着包袱拖儿带女,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
宴山寨里大多数都是长州本土人,亲眼见了这番光景,自然也都滋生了思乡之情。
于是梁进顺应民意,带着人马重返宴山,回到了这座当初落草的起点。
思乡之情是满足了,可朝廷那纸招安的文书还摆在案头,印泥鲜红得扎眼。
山寨里两派人吵得面红耳赤,一股人要招安,说是兄弟们总不能当一辈子山贼;另一股人宁死不降,说朝廷靠不住,招安就是送死。
双方争执不下,几乎快要到了拍桌子翻脸的地步。
可梁进这个寨主,反而像是稳坐钓鱼,对手下人的争吵充耳不闻,整日不是在密室中修炼,就是跟燕孤鸿下棋。
这份淡定,就连燕孤鸿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觉得费解。
燕孤鸿将思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棋盘上,继续落下一子,缓缓说道:
“二品进入一品,最难的便是寻找机缘。”
“天下不知多少高手被困在二品巅峰,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便是因为那份机缘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他擡起头,那双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梁进,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郑重:
“而宋寨主绝非常人。”
“短短时间之内,就已经从默默无闻跻身二品巅峰。并且,又已在更短的时间内,寻得了突破一品的机缘。”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棋盘,像是在为自己的判断加一个注脚:
“若是宋寨主闭关突破,老夫料定一两年之内,必将踏入一品。”
他说得平静,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毫无悬念的事。
可没有人知道他说这番话时内心的震撼有多深。
燕孤鸿和梁进相处这一年多来,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一一下棋、饮酒、闲谈、讨论武学。
以他一品武者的眼力,本不该看漏任何东西。
可他偏偏没有发现梁进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冲入二品巅峰的,更没有发现他是如何寻到那份机缘的。仿佛有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替他将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从未见梁进离开宴山去寻找过什么机缘,也从未见他布置任何寻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