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忧惧,急躁,猜疑————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他目光扫过三名弟子:「从「心」而来。」
「心若安定,外物如何能扰?」
「与其被情绪所困,不如————」
他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跟着我,再诵几遍《心经》。」
话音落下,他嘴唇开始翕动。
无声的经文,再次开始流转。
三名年轻和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惭愧,看到了明悟,也看到了————一丝无奈。
但师命难违。
他们只能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跟着悲空开始默诵。
野店大厅,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烛火在跳动,将四个和尚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晃动。
而与此同时。
野店后院。
柴房。
这里比大厅更加黑暗,更加逼仄。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柴草霉变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更隐晦的、像是铁锈又像是————血腥的气味。
三个人,站在昏暗中。
勉强能看清轮廓。
左边是一个肥胖的男子。
他穿着油腻的粗布衣服,腰间系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围裙,像个伙夫。
但那双从肉缝里挤出来的小眼睛,却闪烁着与其体型不相称的精明和冷酷。
右边是一个佝偻的瘦小男子。
他矮,非常矮,背驼得厉害,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瘦猴。
他穿着破烂的短褂,指甲又长又黑。
他一直嘿嘿笑着,笑声嘶哑,难听,像夜枭的啼叫。
中间,是一个女子。
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她身姿婀娜,曲线玲珑。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衣裙,但剪裁合体,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的脸————
眉如远黛,不画而翠。双眸恰似一泓清泉,鼻梁挺秀,嘴唇紧抿,整张脸精致得不像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但她确实在这里。
而且,正在被质问。
肥胖的伙夫盯着她,小眼睛里寒光闪烁:「柳鸢。」
他开口,声音粗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