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黑色方尖塔像某种不祥的晶体般破土而出,密集覆盖每一寸地表,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稀薄天光,透不出半分暖意,将整片空间切割成无数尖锐的阴影。
浮岛边缘被无形的力场严密包裹,外部翻涌的云雾如同撞上透明墙壁,只能徒劳地卷起涡流。云层深处电光隐现,偶尔亮起一道苍白的闪电,又在触及力场的瞬间湮灭成细碎光斑。
这片被隔离的领域里,连风都是凝固的。
死寂中,唯有机械的规律响动打破沉闷。
远处漆黑外壁上,一道道闸门无声滑开,吐出或吞入运输空艇,如同工蚁般在塔林间穿梭,维持这座空中堡垒最低限度的“呼吸”。
没有市集,没有居所,甚至没有一处看似柔软的角落。
这里存在的意义似乎只剩下“功能”。
警戒、运输、防卫。
克洛洛小心地跟近,呼出的自气迅速消散在低温中。在立场的约束下,空间被加压加氧。
一队武装人员从最近的黑塔转角走出。
他们全身覆盖暗色护甲,面罩下的眼部位置亮着微弱的红光,步伐整齐划一,仿佛被同一根发条驱动。队伍对出现的两人毫无反应,径直朝另一端的闸门走去,很快消失在阴影深处。
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警报声,那声音并非针对闯入者,而是循环中永恒复现的背景音,像这座浮岛缓慢的心跳。
希里安的目光越过游荡的守卫,投向塔林中央。
一道极其纤细的轨道电梯笔直刺向上空。
它被无形的约束力场紧紧包裹,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光泽,如同一条被冻结的闪电。
这与他在外界见过的轨道电梯截然不同。
孤塔之城留存的残骸,仍有无比宏大的骨架,而眼前这根却显得脆弱、精密。
电梯的尽头隐没在高层云雾中,无法看清通向何处。
但希里安知道,那上方就是时之浮岛,是巨神沉眠之地,也是循环的源头。
克洛洛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说道。
“继续吧。”
“嗯。”
希里安点头,将沸剑横在身前,剑锋上的热浪微微扭曲空气,与周遭森冷的环境形成对峙。“路还很长。”
克洛洛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两人悄然潜入黑塔投下的阴影中,向着轨道电梯的方向,向着循环的核心,一步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