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孩子,在恶魔盘踞的城市里不知如何幸存至今,却在救援到来的前一刻被发现了。
当时在小鬼当家的脑海里,弹出三个选项————一,给他个痛快。
二,自己用随身携带急救药物试着抢救。
三,发自己只有一枚的急救信号弹,呼叫专业的、需要消耗军功点的战地急救士过来。
小鬼当家看着男孩空洞望向光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哀求,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茫然,好像他的灵魂已经先于身体离开了,只留下一具还在机械性呼吸的空壳。
小鬼当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拿出了信号弹,对着窗外丢了出去,几乎是下一秒,外面就炸开了一团两公里外都能看见的火光。
急救士的据点就在一公里外,他也是一名禁军,只是线下就是一名医生而已。
一公里,以一名禁军的能力,即便地形复杂,还会有恶魔阻拦,他顶多就是两分钟就能赶到小鬼当家所在的地方。
两分钟!
然而,这个男孩能坚持两分钟吗?
小鬼当家不知道,半跪在低烧的他伸出手,盔甲手套的指尖在男孩的胸前停住,隔着一厘米的空气,不敢落下。
孩子的脖子很脏,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但能看出原本的肤色是苍白的。
他一定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要急救吗?
他只是看着男孩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那漏气般的嘶嘶声都像在刮擦他的耳朵。
时间在一秒一秒过去,房屋外面的恶魔嘶吼和重物冲撞房屋的声音越来越响。
小鬼当家突然间看到了小男孩左手紧握着东西。
一个金属小人,粗糙的,带着笑脸的金属疙瘩。
这会不会是这个男孩做的?
或者别的像他一样,躲藏在废墟角落里的孩子?
他们用捡来的废金属,敲打出一点点不成形状的「玩具」,在绝望里捏造一点点微小的,可笑的慰藉。
然后恶魔来了。
回忆中的小鬼当家突然再一次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不是生理性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翻搅。
他的脸绷紧了,牙关咬得死紧。
他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这段记忆。
更加厌恶那一分半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