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
夏洛克硬是将那条十米长的怪鱼从湖心拖到了岸边的浅水区——鱼身的前半截搁浅在了碎石滩上，后半截还泡在水中。他自己则瘫坐在了鱼身旁边的浅水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台过载运转后即将熄火的蒸汽机。
罗纳德和米蒂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一种“我看到了但我不理解“的茫然。
“夏洛克。“罗纳德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可能随时发疯的人说话，“你……为什么要把它拖上来？“
夏洛克抬起头，血瞳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大口喘着气，用了好几秒才攒够了说话的力气。
“登记。“他说。
“……什么？“
“这条鱼。“夏洛克的声音沙哑而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也是一条强大的魔兽。要登记的。我们冰之翼冒险团——要评分——这个——肯定用得上。“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罗纳德伸出了手——不是去扶夏洛克，而是直接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发烧了？“罗纳德的语气从担忧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还是脑子被那条鱼撞坏了？你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差点死在下面——你被一条十米长的怪鱼吞进了肚子里——然后你从它肚子里砍出来——现在你跟我说——评分？！“
米蒂也伸出了手，踮着脚尖够到了夏洛克的脑门——她的手掌冰凉而粗糙，带着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不烫啊。“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收回手，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着夏洛克，“没发烧。那就是天生的。“
“什么天生的？“罗纳德问。
“脑子有病。“米蒂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夏洛克没有反驳。他只是靠在那条怪鱼冰冷的尸体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一个笑。
“评分很重要。“他说。
罗纳德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认识夏洛克的时间不算长，但已经足够让他理解一件事：这个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在同一个维度上。在生死之间挣扎的时候他冷静得像一块冰，从怪鱼肚子里砍出来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但提到冒险团的评分，他的眼睛会亮。
这就是夏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