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时间瘫。
他的双手以最快的速度旋开了舱门的锁扣——“咔嗒咔嗒咔嗒“——一连串的金属弹开声之后，舱门被他用肩膀猛地顶开。
夜风灌入。
冰冷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秋夜空气涌入了那个闷热潮湿的铁壳子中，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了罗纳德的脸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即便面罩还戴着，他仍然本能地想要呼吸外面的空气。
他从舱门中翻了出去——动作谈不上优雅，更接近于连滚带爬。潜水服湿漉漉的重量让他的动作笨拙而迟缓，他从潜水艇的壳体上滑入了湖水中，冰冷的湖面没过了他的胸口。
岸边。
他看到了岸边的灯光——米蒂的那盏小油灯在二十多米外的湖岸上亮着，像是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罗纳德朝着那个方向拼命游去——他的泳姿糟糕透顶，更像是一只溺水的狗在胡乱扑腾，但潜水服的浮力帮了他的忙，让他不至于沉下去。
十米。五米。三米——他的脚终于触到了湖底的淤泥，然后是浅水区的碎石。他踉跄着站起来，湖水从他身上哗哗地流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岸上跑去。
一双小巧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米蒂。
她站在水边，靴子已经被湖水浸湿了大半，显然是在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就冲到了水边。她的脸在油灯的光线中苍白而紧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翻涌着焦急和恐惧。
“夏洛克呢？！“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他还在里面吗？！他还在潜水艇里吗？！“
罗纳德扯下了面罩——冰冷的夜风直接拍在他汗湿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用了两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在潜水艇里。“他说，声音沙哑而急促，“他出去了——他从潜水艇里出去了——下面有一条怪鱼，十米长，撞破了舱壁——夏洛克出去跟它战斗——“
“什么？！“
米蒂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苍白，是惨白，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间从她脸上抽离了。
“十米长的怪鱼？！“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尖细的嗓音在夜色中几乎变成了尖叫，“人类怎么能跟那种东西战斗？！十米长——那得是多少吨级别的魔兽？！那种体型的水下生物，光是一个甩尾就能把人拍成肉泥！“
她的双手抓着罗纳德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