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表达对深水压力的感知。米蒂的设计预留了足够的安全余量，但那些声音仍然在提醒着舱内的两个人：他们正处于一个人类本不该到达的深度。
硫磺灯的黄绿色光芒在这个深度显得愈发孤独——像是一颗被丢进无底深渊的萤火虫，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浓稠如墨的黑暗。光线能够照亮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前方五六米左右，再远处就是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水中，生命并没有消失。
一群鱼从舷窗右侧的黑暗中游过——它们的身体在硫磺灯的光线边缘一闪而过，银色的鳞片反射出短暂的光点，像是一把碎银被撒入了水中。
“鲤鱼。“罗纳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辨认出熟悉事物时的轻松感，“你看那个体型，还有背鳍的形状——是鲤鱼。个头还不小，至少三四斤一条。“
夏洛克透过舷窗看了一眼那群正在远去的银色身影——他对鱼的种类没什么研究，在他眼中那些都只是“鱼“而已。但罗纳德显然不同。
“那边——“罗纳德的手指点在了舷窗玻璃上，指向左下方的位置。又一群鱼出现在了硫磺灯的光照范围内，这一群的体型比刚才的鲤鱼小一些，身形更加修长流畅，背部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色泽，腹部则是银白色的。它们的游动方式也不同——不是鲤鱼那种悠闲的摆尾，而是一种更加敏捷的、带有猎食者特征的快速穿梭。
“鲈鱼。“罗纳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好家伙，这么深的水里居然还有鲈鱼。这东西——“
他咂了咂嘴，那个动作在闷热的密闭舱室里显得格外生动。
“鲈鱼是最好吃的。肉质细嫩，刺少，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都是一绝。我小时候在村子里，每年秋天河水退了之后，浅滩上就能捞到不少鲈鱼。我娘用葱姜蒸出来，那个鲜味——“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味某种遥远的味觉记忆。
“不过烤鲤鱼也不差。“他补充道，“鲤鱼肉厚，适合架在火上慢慢烤。外皮烤到焦脆，里面的肉还是嫩的，撒点粗盐和香料——冬天的晚上来上一条，配一壶热酒，那日子简直赛过神仙。“
夏洛克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更接近于一种“你在一百米深的水下跟我聊烤鱼“的无奈。
“等这趟活儿干完——“罗纳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的环境有多么不适合讨论美食，他的语气越来越兴致勃勃，“我白天得来这儿钓鱼。这湖里的鱼种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