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个钓鱼佬所说的“四五丈“。
这个湖,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深得多。
“继续下。“夏洛克说。
他的手放在了压载水舱的注水阀上——那是一个铜制的旋转阀门,顺时针旋转就会打开舱底的进水口,让湖水灌入潜水艇底部的压载舱中,增加整体重量,从而加快下沉速度。
他将阀门顺时针拧了四分之一圈。
舱底传来了水流涌入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是某个巨大的胃在消化食物。潜水艇的下沉速度明显加快了,深度表上的指针偏转得更快了一些。
“二十五……三十……三十五……“罗纳德持续报着读数,声音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四十米。
五十米。
六十米。
舷窗外的世界在不断变化——水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偶尔从黑暗中闪过的、形状奇异的岩石突起。水的颜色也在变化,从上层的墨绿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更深的、近乎纯黑的色调。硫磺灯的光线在这个深度显得越来越微弱,像是被周围的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
水压也在增加——舱壁开始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吱吱“声,那是金属板材在外部压力下产生微形变时的声响。不大,不危险,但足以提醒舱内的两个人:他们正在越来越深的水下。
“七十……八十……“
罗纳德的声音在报到八十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夏洛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舱内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这到底是个什么湖“的困惑。
“还在下。“他说,“这个湖——不正常。“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的血瞳紧紧盯着舷窗外那片被硫磺灯勉强照亮的水域,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躁动。
不是恐惧。
是直觉。
某种属于猎人的、在接近猎物时才会产生的直觉——告诉他,下面有东西。
“继续。“他说。
深度表的指针继续偏转。
九十。
一百。
潜水艇载着两个人,向着这面不该存在的深渊,继续沉降。
深度表的指针越过了一百米的刻度线,仍然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右偏转。
舱壁的“吱吱“声变得更加频繁了——不是那种令人警觉的断裂前兆,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金属呻吟,像是整艘潜水艇在用自己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