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夜晚,在这种环境下,人需要故事。需要一个声音在黑暗中持续地响着,需要一些比眼前的处境更宏大、更遥远、更精彩的画面来填充脑海中那些被恐惧占据的空白。故事是最古老的安抚剂,比酒精更温和,比药物更持久,比任何道理都更容易被一颗惊魂未定的心接受。
“想。“薇薇安第一个开口,声音轻而快,像是怕自己犹豫一下就会错过什么。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菲利克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生动——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计算感的淡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回忆色彩的表情,像是某扇通往过去的门在这一刻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那我跟你们说说,“他的声音放低了半度,语速也慢了下来,带着一种讲述者特有的节奏感,“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一场战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篝火的焰心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那些被时间沉淀到记忆底层的画面正在被一帧一帧地重新调出来。
“牛头巨魔。“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特殊的质感——不是恐惧,不是炫耀,而是某种经历过极致的危险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带着敬意的郑重,“真正的,从地狱裂隙里爬出来的牛头巨魔。不是那些在地表游荡的变异种,不是虚假的衍生体,是原生的、完整的、带着地狱火焰和硫磺气息的那种。“
新人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变轻了。
牛头巨魔。即便是最缺乏经验的山铜级冒险者,也在公会的怪物图鉴里见过那个词条——六级挑战等级,地狱原生种,体型巨大,力量恐怖,天生免疫火焰,皮肤坚硬如铁,是所有近战职业者的噩梦级对手。图鉴上的描述冰冷而克制,但即便是那些干巴巴的文字,也足以让人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令人胆寒的轮廓。
而菲利克斯说他杀了一头。
他开始讲述。
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条在夜色中缓缓流淌的河,将那些已经过去了很久的画面重新带到了篝火前。他讲那头巨魔从传送门中爬出来时的场景——大地的震颤,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他讲战斗中的每一个转折点——那些命悬一线的瞬间,那些灵光一闪的决策,那些同伴之间不需要言语便能完成的配合;他讲最后一击落下时的感觉——不是胜利的狂喜,而是一种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疲惫,像是扛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没有过多渲染血腥的细节,也没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