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傀儡,在夏洛克落地后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只剩下了最后两个还站着的——两名白银级战士,一男一女,是除了被他第一击碾碎的持盾者之外剩余的白银级。他们的触须在这片屠杀中已经松动了大半,噩梦貘的操控意志在恐惧的侵蚀下摇摇欲坠,傀儡的动作迟缓而僵硬,眼神里那层空洞的暗影光泽正在一点一点褪去,被某种更深层的、属于人类本能的东西取代——
恐惧。
不是傀儡的恐惧,是噩梦貘的恐惧,通过触须反向传导到了傀儡的躯体上,让这两具原本不该有任何情绪的操控体,在面对夏洛克逼近的步伐时,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后退。
夏洛克停在他们面前,炎钢大戟的戟尖低垂,上面挂着的血肉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滴落,在石道上敲出细小而有节律的声响。他看了他们一眼,血瞳平静,没有杀意的波动,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
然后他抬起戟尖,以极快的速度连刺两下——不是刺向他们的要害,而是刺向他们颈后与肩胛之间那道触须缠绕最紧的位置。戟尖精准地切断了那两道暗影丝线,触须断裂的瞬间,两名白银级战士的身体同时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软倒在地,意识回流的茫然与身体透支的虚脱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活的。这两个,他留了活口。
不是仁慈,是判断——白银级的冒险者有情报价值,有利用价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噩梦貘们在傀儡全灭的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五头阴影兽几乎同时转身,触须从所有傀儡身上疯狂回收,阴影体在转向的瞬间变得极度稀薄,像是在为全速逃跑做最后的准备。它们不再试图维持阴影领域,不再试图操控任何东西,只有一个念头驱动着它们的行动——逃。离开这个怪物的攻击范围,越远越好。
夏洛克看着它们逃跑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如果有人足够近、足够仔细地观察,会发现那不是笑,是某种猎食者在猎物开始奔逃时才会浮现的、本能的、愉悦的反应。
他迈出了第一步。
两条虚化手臂中的长刀在这一步里同时脱手——不是投掷的姿态,是甩出去的,以虚化肢体特有的那种不完全遵循物理规律的方式,刀身在空中的轨迹诡异而快速,像是走了一条现实空间里不存在的捷径。
第一把刀追上了跑在最后的那头噩梦貘。刀刃从它的后腿根部切入时,阴影体在被切割的部位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