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车厢昏沉的晨光里格外显眼,像是有人将一小簇篝火随手夹在了兜帽边缘,明艳而突兀。她的容貌,在那帽檐阴影的遮掩下,透出一种刻意维持的平凡——眉目不出挑,轮廓不张扬,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会被目光自然滑过的脸,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旅人。
若非偶尔帽檐微扬,露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与容貌相称。它们太清醒了,清醒得像两枚磨得极薄的刀刃,锋芒隐于平静之下,随时准备切割某个目标,却又能在一息之间重新收敛,让整张脸回归无害的平庸。
她叫菈雅。一名刚觉醒魔法的女法师,年纪不大,资历尚浅,至少表面如此。
从菲利克斯开口的那一刻起,她的眉头便微微皱起了。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动作,寻常人不会注意到,但若仔细打量,便能察觉她整个人的专注方向,早已悄悄偏离了这辆车厢,穿过颠簸的行进、车轮的轰鸣、晨风夹带的砾石气息,悄然钩住了数十米之外另一辆马车里流动的声音。
若有人在这一刻以某种方式俯瞰整个车队,便能在菈雅周身的空气中察觉到某种极其细腻的扰动——那不是风,不是车轮扬起的尘土,而是某种精妙至极的术法在悄悄运作,将遥远的声音一丝一缕地捕捉过来,循着不可见的魔力丝线传入她的耳膜,清晰得如同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低语。那术法藏在晨风与车轮声的自然噪音里,毫无破绽,毫无声息,像一张透明的网,只有她才知道它的存在。
菲利克斯的声音,就这样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
“……职业者的晋升,本质上与杀戮紧密相连。“
这句话传来时,菈雅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惊悚。
那不是普通的惊讶——普通的惊讶是表情上的波动,是嘴角微张、眼睛微瞪的那种表演性的反应。她的惊悸藏得很深,深到只有眼底那一丝颜色的急骤变化才能泄露分毫,像深水下某块岩石悄悄松动,引起水面极其微小的一圈涟漪,转瞬即平。
如窥见深渊般的震动。
“菈雅……“
身旁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像棉花糖被人拽出了一根细丝,又甜又粘,还带着几分哭腔。
菈雅眼皮都没抬。
“……我发现我的小熊忘带了。“
这次她终于侧了侧头,用半个眼神瞥向声音的来源。
薇薇安坐在她旁边,一张圆脸上挂着委屈得快要溢出来的神情,大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水泡过的两颗黑葡萄,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