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渐趋上坡,马匹的步伐随之放缓了几分,鼻息更加粗重,铁蹄踩在夹杂碎石的土路上,发出与平原道路截然不同的沉实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与山地本身的重力进行一场低调的角力。
尘土在晨风中飘散,轻薄而绵长。
夏洛克感觉到体内的魔兽器官随着距离的缩短,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共鸣——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本能的预热,像是一台精密机器在正式启动前悄然开始的自检。熊地精肌腱在深层肌群中悄然收紧,修复着行路积累的细微疲劳;强酸性体液的潜力缓缓苏醒,化作皮肤之下隐隐的灼热感;古树之心稳定地输送着力量,血液循环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一个层次;魔神姿态的四臂潜能蛰伏于皮肉之下,沉默而待命,随时等待那一声无声的召唤。
炎钢大戟横置于膝,戟刃冷而沉静,暗红的金属光泽不张扬,却有一种磨砺过后才会有的、踏实的锋芒。
白鸦战术在脑海中悄然铺开无形地图——地形,战力分布,远程压制的角度,己方的短板与可用的支点,每一条线都落在它应在的位置上,干净而清晰。
山地越来越近了。
夏洛克所在的第二辆马车内,关于职业晋升真相的讨论已悄然收尾,车厢里的沉默如山风般沉郁。三人各怀心思,窗外北部山地的嶙峋岩壁渐近,尘土在车轮下扬起细碎的灰黄。
第三辆马车比前两辆都要局促些。
车厢内壁的木料崭新,油漆气味尚未完全散尽,与新皮革特有的生涩气混在一处,构成一种说不上好闻、却也算不上难受的奇异气息,像是某个刚刚开张的铺子,一切都还带着毛坯的棱角,需要时间与人气的浸润才能真正熟络起来。八名新招募的年轻人被安排在这里,他们年纪相仿,装备参差,靠着车厢两侧分坐,行李、兵器、弓囊各占一块空间,有人双臂交叉抵在胸前,有人将头靠向窗帘半掩的车壁,偶尔压低声音交谈几句,却很快又归于沉默。
初次出任务的人,大多是这个样子的。话不多,但心思不少。
窗帘只拉了一半,晨光从另一半的缝隙斜切入来,在车厢地板上留下一道明暗分界的光带,随着马车的行进轻轻摇曳,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节拍。
车厢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的红发女子靠着车壁,安静得像一件被顺手搁置在此的行李。
她的兜帽压得极低,帽檐垂落,几乎将整张脸都笼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以及几缕从帽沿滑落的火红发丝。那发色异常鲜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