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心里有个底,慢慢适应。」
「行,那老倔驴,我去说。」张仲春痛快应下,随即又嘿嘿一笑:「不过啊,我猜那家伙心里头未必乐意。他可是正经的魏国老臣,你浮梁系名义上的老大,你嫡系中的嫡系,你让他去李唐当官,他嘴上不说,心里非得骂你个王八蛋不可。」
「他会想通的。」夏林淡淡道:「马周是有点固执,但又不笨。大势所趋,他看得明白。何况,那是我儿子啊,老马不得帮衬点侄子?」
「也是。」张仲春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豆芽子那边呢?她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庄、工坊、船队,她的产业怎么算?那可是个狠角色,惹毛了她,能跟你掀桌子。」
「豆芽子————」夏林沉吟片刻:「她比谁都精明。真的到那一步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商路更畅,市场更大,赚钱更容易。只要不触动她根本的利益,她乐见其成。甚至,她可能比我们还急。」
张仲春想想也是,那女人,眼里只有帐本和盈利,国号姓什么,她还真未必在乎。只要能让她的银钱流通得更快,赚得更多,换个名头算什么。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两人又喝了几杯。张仲春的话匣子打开,开始叨叨起朝中一些琐事,哪个官员又闹了笑话,哪个衙门又出了纰漏,言语间依旧犀利刻薄,却透着一种局中人的熟稔和些许无奈。
「道生啊,一晃半生过去了。有时候我他妈都有点恍惚,午夜梦回的时候,还老是能见着当年咱俩在破屋里抢肉丸子吃的场景呢。可是早起一看,我鬓角都生白了。」
「你他妈是缺钙。」
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伙计端着新烫的酒进来。张仲春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样,指挥着伙计摆菜,嘴里还不忘挑剔两句火候,丝毫没有一个常务副皇帝的模样。
夏林收回目光,端起温热的酒。
窗外,不知哪家后院,隐约传来孩童追逐嬉戏的笑闹声,清脆,鲜活,穿透夜色,一路飘向星空深处。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一路烧进胃里,却让人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这金陵城的春夜,这醉仙楼的酒,还有对面这个一张臭嘴的老家伙,倒是让他觉得这一趟人间都还值得。
他放下酒杯,对张仲春道:「再来一壶。」
「哟,夏大帅今日好兴致!」张仲春挑眉,随即扯开嗓子朝外喊:「伙计!
再上两壶金陵春!要烫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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