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模样。」
雅间里安静下来,楼下的喧嚣隐隐传来,却更衬得室内寂静。
夏林终于放下一直转着的酒杯,擡眼看向张仲春。老家伙脸上有皱纹了,四十多岁的人,老谋深算,一股子尖酸刻薄的气质。
「老张。」夏林开口,笑了起来:「你说,要是真并了,往后这天下,该怎么个叫法?还叫魏?还是叫唐?或者————起个新名号?」
张仲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呛着。
「好你个夏道生!绕了半天,你琢磨的是这个!」他指着夏林,手指头都笑颤了:「名字?名字算个屁!叫魏也好,叫唐也罢,叫个阿猫阿狗都行!要紧的是里子!是这天下百姓,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安心过日子,能不能挺直腰杆说人话!只要里子对了,外面那张皮,糊成什么样,谁在乎?」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抓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举杯对着夏林:「来,为了这张还不知道叫啥名的皮,走一个!」
夏林也笑了,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清脆的撞击声,淹没在楼下的嘈杂里。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张仲春抹了抹嘴,神色正经了些:「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不能急,也不能由着那小子牵着鼻子走。他想并,可以。但规矩,得咱们来定一半。
至少不能让他觉得太容易。」
「你想怎么定?」
「他不是发函商量江南丝价么?这就是个口子。」张仲春眼里闪着光:「小事,咱们大方点,让点利,显得咱们有诚意。然后,慢慢把其他事情提上日程。
钱币、商税、律法————一项项谈。咱们的人,不能比他们少。谈的时候,该争的要争,该让的也要让。得让他知道,合并不是他李唐恩赐,是两家都有好处,是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人。浮梁系的人,如今两边都用着。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筋骨。得让他们明白,无论上头姓拓跋还是姓李,他们效忠的是这个新天下是这套新规矩,不是哪一家皇帝。只要这些人稳住,人心不乱,合并就是换块牌子的事。」
夏林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张仲春的话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合并是趋势,但过程需要控制,节奏需要把握。既要顺势而为,又要确保核心的东西不被稀释篡改。
「马周他们那边,你去透个风。」夏林道:「不必说太透,就说说李唐有意加强往来,共商事功。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