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册子,正对围拢过来的百姓高声宣读起来:「郑有财,隐匿永业田两千三百亩,勾结吏员,篡改黄册,偷漏赋税十五年!按维新新律,田产罚没充公,其家————」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起初只是沉默地听着,眼神里多是茫然,可当听到那一项项田亩数字,听到那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富贵人家竟藏着如此多的田地银钱,窃窃私语声便像水泡一样冒了出来。
「这么多地————得收多少粮食————」
「怪不得年年抽头都在家,原来钱都进了他们口袋!」
「活该!早该治治这些喝血的东西了!」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汇聚成一股躁动的声浪。不知是谁先捡起一块石子,扔向那囚车,啪嗒一声打在木栅上。
这像是一个信号,接下来烂菜叶子、土块、破鞋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雨点般砸了过去。
押车的士兵没有阻拦,只是稍微站开些,冷眼旁观。
那宣读告示的年轻人停下声音,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等喧闹稍歇,才继续往下念。
而这下一项,便是宣布将郑家部分罚没的土地,按造册人数,分发予万年县内所有在册的贫户、佃户。
人群瞬间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这次可不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分地?真的分地?」
「老天爷开眼了!」
「新皇万岁!维新万岁!」
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跪在地上朝着皇城方向磕头。混乱中,囚车里一个原本耷拉着脑袋的老者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喊道:「你们这些贱种!强盗!那是我们郑家几代人的积蓄!你们不得好死!」
一块土疙瘩精准地砸在他嘴上,打断了他的咒骂,鲜血顺着花白的胡子淌下来。人群爆发出解气的哄笑。
类似的景象,在长安各坊,在各处被贴上封条的高门大户前,不断上演。
维新衙门的吏员和新军士兵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们一边冷酷地执行着抄家拿人的命令,一边又异常高效地将那些查抄出来的铜钱、布帛、粮食,甚至一些不那么起眼的金银首饰,当场登记造册。
金银收官,田地分发。顷刻间就把这些已经吸到快要爆体的水蛭给肢解了开来。
没有了金银,他们不慌,但没有了土地,他们就完全失去了滋生的土壤。
这个过程粗暴,甚至有些混乱,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