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着断裂的尾骨和一处松脱的铜活连接件:「侧风太猛,尾翼强度不够,这个连接方式也有问题。」
拓跋靖看着那堆破木头,心疼得直抽抽,但看到夏林完好无损,又松了口气,他蹲下来,用力拍了拍夏林的肩膀:「人没事就好!狗日的,吓死老子了!」
三娘这时也带着护卫走了过来,她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夏林,虽然明显可以看出来她松了一大口气,但开口却变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命挺大。」
夏林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还行,比你家治儿禁摔。」
三娘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反而弯腰捡起一块摔碎的铜活,在手里捏了捏:「这铜的成色不对,掺了杂质,不够韧。」
拓跋靖一愣,凑过去看:「不会吧?我让人买的最好的————」
「最好的?」三娘冷笑一声:「军中采办的那点猫腻,我比你清楚。下次用精铁,或者直接找豆芽子,她手底下有上好的熟铜。」
夏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拓跋靖看着三娘,眼睛又亮了:「弟妹!您懂这个?」
三娘把碎铜块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不懂你们那飞天道理,但杀人见血的东西,料子好不好,一上手就知道。」
她环顾了一下这片狼藉的山谷,目光最后落在远处金陵城模糊的轮廓上,淡淡道:「接着干吧。钱不够再说。」
拓跋靖看着三娘那在寒风中依旧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开始琢磨怎么改进的夏林,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那点后怕和心疼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跟上来的工匠和学生吼道:「都听见没!精铁!熟铜!
给老子往结实里造!下次,下次咱们一定能飞过这个山头!」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寒鸦。
中老年的热血一旦烧起来,可比少年人的更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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