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也没再多废话,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走了。当好你的皇帝,不用送。」
说完,她利索地一转身,拎起桌上的包袱,往肩上一甩,迈开步子就朝殿外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干练劲儿跟当皇帝时完全不同,完全就是一女侠模样。
李治追出殿门,只见母亲已经翻身跨上一匹神骏的黑马,马鞍子旁边明晃晃挂着一把长剑。几十个穿着寻常衣裳的精悍护卫早就牵马等在一边,见她上马,也纷纷利落地蹿上马背。
三娘一抖缰绳,黑马昂头一声嘶鸣,撒开蹄子就走。
护卫们簇拥着她,马蹄子踩在宫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穿过一道道宫门,直奔城南方向,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宫墙拐角,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马蹄响。
寒风卷着没扫净的雪沫,掠过空荡荡的宫道,吹得李治龙袍下摆呼啦啦响。
他站在原地,望着母亲没影几了的方向,半天没动弹。
张柬之不知啥时候溜达到他身后,低声道:「陛下,风硬,回殿吧。各部衙门的贺表和新政章程,还堆着等您看呢。」
李治慢慢吐出一口白蒙蒙的哈气,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当皇帝该有的那份冷硬。
「走。」
他擡脚走向那座如今彻底归了他的太极殿,每一步,都迈进了一个属于他李治、年号叫「维新」、前途未知、麻烦少不了的全新朝代。
而这时候,南下的官道上,马蹄翻飞,溅起一路雪泥。
马背上的三娘,最后一次扭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小且越来越模糊的长安城,嘴角一撇,冷笑一声:「夏林,把你那狗脖子洗干净,给老娘等着挨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