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从母亲宫里出来,雪果然又下大了。李治没坐轿,裹紧了狐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靴子踩进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一处宫墙的拐角,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太监缩在墙根底下,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正伤心。
李治皱了皱眉,走过去:「哭什么?」
那小太监吓得一哆嗦,擡起一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脸,见是太子,更是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奴婢没哭————」
李治看他年纪不大,顶多十三四岁,身上穿的棉袄也单薄,冻得嘴唇发紫。
他放缓了语气:「宫里规矩,不许随意啼哭。有什么委屈,说出来。」
小太监抽抽噎噎,断断续续道:「奴婢————奴婢是浣衣局的————前几日不小心洗坏了一件主子的旧衣&183;————管公公说————说要打死奴婢————」
李治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和生满冻疮的手,心里莫名一阵烦躁。这高墙之内,锦绣之中,究竟有多少如此的荒唐!
父亲是对的!他一直都是对的!
「起来吧。」他道:「那件衣服,值多少?」
小太监茫然地擡头:「奴婢————奴婢不知————」
李治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给他:「拿去赔了,以后小心些。」
小太监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李治,像是没反应过来。
「还不快走?」李治催促。
小太监这才如梦初醒,磕了个头,爬起来一溜烟跑了,连哭都忘了。
李治看着那瘦小背影消失在雪幕里,站在原地出了会儿神。这宫墙,这长安,乃至这整个李唐,需要改变的又何止是朝堂上的那几个位置,几项制度。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此刻他的双手已然背在了身后,任由漫天风雪落在这皇城,此刻小小的少年宛如举剑屠龙的勇士,傲然风中。
当夜,万年县拿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长安各个角落。被抓的是郑家的一个旁支,虽说不是顶核心的人物,可郑家那是五姓七望里的老牌世家!
这一下,真算是捅了马蜂窝。
第二日一早,以郑家、卢家为首,十几位老臣联名上奏,弹劾万年县丞周明等人「滥用职权、构陷士族、扰乱地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