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太大。千年世家,树大根深,其子弟遍布朝野州县。你这一刀砍下去,断送的是无数家族的根基,他们岂会坐以待毙?届时天下动荡,谁人来收拾?」
李承干迎上他的目光:「长孙相公,正因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才需快刀斩乱麻!如今魏国虎视眈眈,国内民心浮动,若再不断臂求生,等这些蠹虫将李唐最后一点元气啃噬殆尽,那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动荡固然可怕,但总好过死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何况,此番并非要赶尽杀绝。愿意顺应时势,子弟若能有真本事,家族依旧可得保全,甚至若能转型工商,朝廷还可给予便利。」
「你这是在逼反他们!」韦定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乱响:「到时候烽烟四起,各处军镇,有多少是他们的人?你让我等如何应对?就靠你从泉州带回来的那点兵?」
李承干尚未回答,他身后一个带着边关风霜痕迹的年轻将领霍然站起,声如洪钟:「韦将军!末将斗胆问一句,边军弟兄们,有多少是出身高门?十之八九,皆是农家子弟!他们为何肯卖命?是因为夏帅给了他们军功授爵的机会!若这朝廷始终被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把持,寒门永无出头之日,将军以为将士还会效死力吗?」
这将领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政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韦定方都一时语塞,脸色铁青。他常年带兵,何尝不知道底层士卒的心思?边军听谁的不用说,但李唐的军心确实已经开始浮动了。
房玄龄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显得异常疲惫:「世子,吏治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要改,也当徐徐图之,如此激烈,恐适得其反啊。」
「房相,我们没有时间了,上次太子殿下举新政,你们给压下去了。」李承干的声音带着嘶哑:「可如今魏国不会给我们时间。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不会给我们时间。姑母————」他转向三娘,目光恳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三娘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的龙纹上摩挲。她能感受到两边投来的目光,一边是家族的荣耀和延续,是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一边是儿子和侄子所代表的未来。还有长孙无忌,他代表的,是朝堂的平衡,是士族的利益,更是他自己那庞大的关系网。
「第二项。」李承干不等她回应,继续往下说,他知道不能给这些老狐狸太多思考的时间:「清丈田亩,改革税制。现有田亩册薄混乱不堪,隐田、诡寄层出不穷,国库岁入十不存五!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