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得住?」他转向三娘,语气恳切起来:「陛下,侄臣要的不是那个位子,是要李唐的江山稳稳当当。」
他停了一下,环视殿里神色各异的人,声音清楚:「现在的局面,大家都清楚。诸位各有各的算盘。陛下和世家,要社稷稳,皇权不能丢、长孙相公和各位老臣,要朝局清,说话得有分量,不能让皇上一个人说了算、我身后这些人,要改掉那些烂规矩,削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特权,给寒门出路。但事情不能这么僵着,自己人跟自己人耗着。」
房玄龄听了,长长叹口气,脸上皱纹深邃了起来:「世子说的,是有些道理。可不知道世子有何高招?」
「所以得谈。」李承干目光坚定,从怀里摸出一卷厚厚的文书,由内侍接过,放到御案上:「这是我与军中弟兄及地方上一些干实事的官员,花了几个月弄出来的《维新疏略》,请陛下和各位相公看看。」
他迎着三娘审视的目光,接着说:「里头的东西许是稚嫩,但事到如今倒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出口,不知道诸位相公愿意给承干这个机会否?」
三娘看着案上那能压垮龙案的文书,又看看殿下身形挺拔目光灼灼的侄子,心里自然便是五味杂陈。
当然,她也气他这么逼她,那些兵从哪来的,她还能不知道么?那么好的装备那么强的素养那么魁梧的身形,她还能不知道那是谁的人!?他宁可把这些给侄子都不肯给儿子。
可转念一想又隐隐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楚和慰藉。
承干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她护着的娃娃,他看见了这帝国烂到根子里的脓疮,用最狠的方式逼着所有人去剜。只是年轻的脸上满满写着的不是李唐的王子,而是那狗贼的弟子。
长孙无忌走上前,拿起那卷《维新疏略》,没急着翻开,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深深地看着李承干,语气重得很:「世子,这法子或许能解眼前的急,可权力这东西,动一动就牵全身。皇权弱了,门阀倒了,看着是平衡了,实际像在刀尖上跳舞,埋的祸根更大。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李承干迎上他仿佛能看透人的目光,声音却稳当的很:「可要是死抱着老规矩不变,就是等死。长孙相公读的书多,知道古今兴衰,该明白不变不通、不进则退的道理。与其在死局里把最后一点元气耗干,不如一起拼条活路出来,搏个不知道好坏但总归有点盼头的将来。至少,先把李唐的国号保住,舅父!」
殿里静了很久,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的噼啪,每个人脸色都沉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