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伦常败坏,国将不国!」
但也有人沉默不语。一些较为年轻的官员,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房玄龄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却沉重:「陛下,魏国此举,固然惊世骇俗。
然————观其现状,内阁运转有效,民生未见凋敝,反有欣欣向荣之势。其军中虽有夏林坐镇,然各级将领晋升皆有章法,非一人之私。此————此恐非一时侥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且其新政之下,寒门崛起,工匠受赏,商路大开————这股力量,不容小觑。」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殿内某些心照不宣的伪装。大魏没了皇帝,天没塌下来,反而跑得更快了?那李唐呢?依旧守着这皇权体制,面对着一个甩掉沉重龙袍后轻装上阵的邻居?
无声的恐慌开始在部分官员心中蔓延。尤其是那些出身关陇和山东大族的臣子,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大魏那套东西,似乎正在从根本上瓦解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一士族、皇权共治天下的模式。
长孙无忌此刻缓缓出列,他没有看那些争论的同僚,而是直接望向御座上的三娘,声音清晰而冷静:「陛下,魏国如何,是其内政。然其势已成,必将影响天下格局。我李唐当下之要务,非是争论其是非对错,而是需思量,如何应对。」
他擡起眼,目光锐利:「其一,魏国无皇,其法仍在,若蔓延开来,于我国本冲击巨大,需严防此类言论流传,蛊惑人心。」
「其二,魏国工商大兴,财力日厚,其新式军械、海船乃各种新奇之器,皆需警惕。我国新政,当加速推行,尤重格物、算学,培养实干人材,不可再一味空谈道德文章。」
「其三。」他微微停顿,声音更沉:「太子妃风波未平,东宫四位良娣并立,本就隐患重重。如今外有强邻巨变,内有储位之忧。陛下,当早做决断。」
最后几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都明白,长孙无忌指的不仅是东宫那点事,更是这皇权本身,在未来该如何自处的问题。
三娘坐在那里,只觉得那冰冷的龙椅,此刻硌得她浑身生疼。她知道,拓跋靖和夏林在金陵城头放起是一个信号,一个宣告旧时代藩篱可以被打破的信号。
皇帝和神仙是一样,是不能够漏血条的,一旦漏了血条就注定是会被击败。
她缓缓闭上眼,突然却有些释然了,脑子里一时之间想到的反而不是座下龙椅,而是小二十年前在洪都府与夏林初见的模样。